黑牛扭过头，不再看他，专心吃草。
季长生靠在田埂上，仰头看天。天空蓝得不像话，云朵又白又厚，像刚弹好的棉花。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叫声清脆，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腥气，混着青草被太阳晒过的甜味，还有不知名的野花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他住在十八楼，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空气里永远是汽车尾气和外卖的味道。偶尔开窗，听到的是喇叭声和施工噪音。
哪里像这里。
“系统，”季长生在心里喊，“你还在吗？”
“在。”
“再给我讲讲那个因果法则，我昨晚没听太明白。”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但这次在季长生脑子里投射出了一幅画面——一棵巨大的金色大树，树上挂着无数条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每条线的两端都连着一个人，线越粗越亮，两个人之间的牵连就越深。
“因果法则，”系统说，“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运行规则，任何行为都会产生因果，任何因果都会产生业力。业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天道会降下劫数。”
季长生盯着那棵树，发现有些人的线又粗又亮，像电缆一样。他们头顶上都有一团黑云，黑云里有闪电在翻滚。
“那些人是大人物吧？”
“化神期修士，宗门掌门，一方霸主。他们的因果业力极高，随时可能遭遇劫数。”
“那他们为什么不躲起来？”
“因果业力一旦积累，无法清除。躲藏只能延缓劫数降临，不能避免。”
季长生心头一紧：“那我能清除吗？”
“宿主的马甲系统可以分流因果。将因果转移至马甲，可降低本尊业力。但马甲业力过高时，需要注销。”
“马甲？就是小号？”
“可以这样理解。”
季长生眼睛一亮。他上辈子打游戏就喜欢开小号，大号猥琐发育，小号出去浪，浪废了就换一个，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这招。
“那我现在的业力是多少？”
“零。”
“零？”
“宿主尚未与任何人产生因果牵连。当前状态为‘因果空白体’，是最安全的状态。”
季长生松了口气。然后他想起了什么：“那如果我帮王婶干活，算不算因果？”
“算，帮助他人会产生善因，善因积累过多也会产生业力，但善业的劫数远低于恶业。”
“那就是说做好事也有风险？”
“任何行为都有风险，因果法则的本质是：存在即风险。”
听到这季长生沉默了。
他想起了上辈子公司里那个老好人张姐，帮了这个帮那个，最后累出一身病，还被老板说“效率低下”。好人没好报，原来是天道法则。
“那最好的策略是什么？”季长生有些期待的问道。
“不产生任何因果。即——不存在。”
季长生翻了个白眼：“我又不能原地消失。”
“可以降低存在感。不争第一，不露底牌，不主动介入他人因果。存在感越低，因果业力积累越慢。”
季长生在脑子里给系统的话划了重点：不争、不露、不介入。
他管这个叫“三不原则”。
“行了，我懂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苟着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