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季长生想起了什么——他想起了老槐树下那块因果之眼碎片。碎片中的那只眼睛,和季空夺此刻的眼神,有某种说不清的相似。
冰冷、审视、不带感情。
“时间差不多了。”季空夺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的眼神突然涣散了,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季长生赶紧扶住他,把他架到床上。季空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呼噜声很响,像拉风箱一样,震得床板都在抖。
季长生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灯光下,季空夺的脸看上去和任何一个熟睡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嘴角有粥渍,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露出打着补丁的里衣。
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但季长生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不是幻觉。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黑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走到了门口,把头探进门洞里,歪着脑袋看他。
季长生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牛头。牛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他从那种冰冷的感觉里缓了过来。
“系统,”季长生在心里喊,“刚才我爹那个眼神,你看到了吗?”
“检测到季空夺体内有异常因果波动,持续时间约三秒,波动强度超出凡人极限,疑似某种禁术或附身。”
系统的回答让季长生心脏猛地一跳。
“附身?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无法确定,因果波动消失太快,未能捕捉到源头,但可以确定的是,季空夺不是普通人。”
“这我知道,他是我爹,但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无法解读,建议宿主提高警惕,不要暴露自身秘密。”
季长生深吸一口气。
回到床上,躺下来,盯着房梁。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圆。隔壁房间传来季空夺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
他想起了村长说的话:“你爹小时候也摸过那棵老槐树。”
如果季空夺小时候也接触过因果之眼碎片,那他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只眼睛?是不是也产生了某种异常?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和碎片有关?
问题太多了,答案一个都没有。
季长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暗自说道。
“苟住,别想太多,先活过三十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