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凌公子(1 / 2)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在山谷中回荡。那是凌霄宗的晚钟,提醒弟子们该收功休息了。钟声一下一下地敲,一共敲了九下,每一下都像在心上敲了一锤子,让人莫名地平静下来。

季长生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药草的香气在晚风中飘散,混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远处有虫鸣声,唧唧唧唧的,像在给晚钟伴奏。

“百里长老,”季长生突然问,“您见过仙人吗?”

百里丹溪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地说:“咱们宗门里都是修仙的,哪个不是仙人?”

“我是说那种……特别厉害的,能翻江倒海的。”

百里丹溪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见过。”百里声音很低,“很久以前,见过一个。”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百里丹溪把手中的药材放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活儿。”

他转身走进了屋里,留下季长生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药草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季长生看着百里丹溪消失的方向,心想:这个老头,也不简单。

黑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凌霄宗沉入了黑暗。山顶的灯火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山脚下的药堂,只有一盏油灯在窗纸上映出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季长生躺在床上,黑牛趴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百里丹溪那句话——“后来他死了。”

死了?什么样的仙人会死?因果业力?劫数?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在药堂苟着了。浇水、除草、认药、送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活着就好。

季长生来到药堂的第三天,已经能分清黄芪和当归了。

不是他聪明,是百里丹溪教得细。老头儿教人认药有个毛病——喜欢讲故事。指着一株草药,不说这叫什么,先说一个故事:哪年哪月,哪个修士受了什么伤,用什么药治好的,中间死了多少人,最后怎么怎么着。故事讲完,草药的名字和功效也就记住了。

“这是三七,”百里丹溪蹲在药圃边上,捏着一株开红花的草药,“止血的。十年前有个内门弟子被妖兽抓破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当时我就是用三七粉给他敷上,硬生生把他给救回来了。那弟子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见了面还得叫我一声救命恩人。”

季长生蹲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三七,止血,红花,叶子巴掌形。

“那您救了他,他有没有报答您?”季长生有些好奇,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会怎么报答救命之恩。

百里丹溪撇了撇嘴:“报答?送了一壶酒,喝完了就没了。后来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修仙的人啊,记恩的少,记仇的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百里长老的回答在季长生的意料之中,修仙界不像凡界,这里人情薄如纸。

药堂的日子比想象中清闲且单调。早上起来先喂牛——黑牛对药堂的草料很满意,吃得比在白云乡多了一倍,毛色也越来越亮。然后跟着百里丹溪打理药圃,浇水、除草、松土。下午认药、晒药、整理药柜。傍晚把晒好的药材收进库房,锁好门,一天的活儿就完了。

百里丹溪每天傍晚都要在药圃边上坐一会儿,抽一袋旱烟。烟味呛人,但季长生闻习惯了,反而觉得有种安心的感觉。老头儿抽烟的时候不说话,眯着眼睛看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长生坐在他旁边,黑牛趴在他脚边。三个人——不,两个人一头牛,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百里长老,”季长生有一天忍不住问,“您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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