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正是季空夺。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气息彪悍的“伙计”，径直走到了珠帘前，对着里面拱了拱手。
“在下季空夺，听闻天机阁主神通广大，今日特来求购一二消息，还望阁主不吝赐教。”
季空夺的姿态，放得很低，像一个普通的、慕名而来的生意人。
珠帘后，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季先生，客气了。”
季长生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用“天机子”的口吻，不咸不淡地说道。
“不知季先生，想买什么消息？”
季空夺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我想知道，最近凌霄宗内门弟子沈怜星被杀一案，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
他竟然，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季长生心中一凛。
这个老狐狸！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天机阁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如果天机阁说不知道，那说明天机阁不过是浪得虚名。
如果天机阁说出了真相，那他就可以顺藤摸瓜，看看天机阁的情报来源是哪里，甚至，可以判断出，是不是“季长生”在背后搞鬼。
好一招一石二鸟！
季长生心中飞速盘算，声音却依旧平静。
“这个问题，价值一万上品灵石。”
季长生故意开了一个天价。
他要看看季空夺的反应。
没想到，季空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区区灵石，不足挂齿。”季空夺笑着说，“只要消息值这个价。”
季长生心中冷笑。
好大的手笔。
看来，他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据本阁所知，此事，明面上是血魂宫所为，但实际上，另有其人。”季长生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哦？愿闻其详。”季空夺饶有兴致地端起了茶杯。
“主使之人，行事极为谨慎，抹去了所有痕迹。本阁也只查到，动手的是一个叫‘影盟’的组织。至于雇主是谁……”
季长生故意停顿了一下。
季空夺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雇主，与一位最近刚刚离开白云乡的‘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季长生最终，还是没有直接点出他的名字。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要让季空夺知道：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没有证据。
他要让这只老狐狸，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让他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季空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万灵石，花得值！”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对了，”季空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想再买一个消息。”
“请讲。”
“我想知道，我那个死在黑风岭的‘儿子’，季长生，他……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茶馆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季长生藏在雾气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前面那个问题，都只是铺垫！
季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个问题，更贵。”
“十万上品灵石。”
季空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只要阁主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季长生看着那个储物袋，心中杀意翻腾。
这是他儿子的“买命钱”吗？
季长生深吸一口气，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
“死了。”
“死得透透的，坠入断魂崖，尸骨无存，神仙难救。”
“本阁，可以以天机阁的信誉担保。”
季空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
他盯着那道珠帘，似乎想看穿后面的人。
良久，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很好！多谢阁主解惑。”
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帘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天机子阁主。”
季空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季长生的耳朵里。
“你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说完，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珠帘后，季长生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气。
那个老狐狸！
他最后那句话，根本就是在诈他！
他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如果自己刚才有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都会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我输了。”
季长生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脱力。
这场心理战，他从头到尾，都被季空夺牵着鼻子走。
他看似掌握了主动，实际上，却暴露了更多。
季空夺，恐怕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猜到“天机子”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