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等他走远,才敢把脑袋从墙后头探出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我了。
飞奔回去。
老李头一眼就瞧出来了,“小朱你个死冰块,今儿什么风把你刮转性了,脸上长表情了?说!”
小朱没搭话,先立正,冲两位首长各点了个头,开口字斟句酌:“那小子打了十来个人,一个照面,全躺地上了。”
他顿了顿。
“我估摸着,对上他,我最多撑一招。两位首长往后……少接触,最好不接触。”
两个老头同时抬眼。
他们书桌上都压着曹昆那份底子——清白,普通农村少年,最近还被人欺负惨了,这才钓鱼补贴家用。
周老重新挂上饵,把钩子甩进水里,没说话。
老李头收了笑,脸上那股子火爆气散得干干净净,换了另一种静。
“老周,你说。”
周老没抬头,“我用眼睛看。”
“说人话!”
“曹昆那双眼睛干净,看我们的时候没有别的东西。”周老顿了顿,“再说,他现在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担心什么?”
老李头挠挠头,扭脸冲小朱咳了一声,“咳……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小子对我胃口,坏不到哪儿去。”
“对你胃口是真的。”周老斜他一眼,“孙女都想往人家那儿送。”
老李头脖子一梗,“不服来练!我让你一条腿!”
“第三条?”
“嘿嘿!你知道就行!”
小朱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
行,你们都是大爷,我走!
...........
胡同里头,地上横着十二个人。
七个没声了,五个还在哼哼。
“弟兄们……谁还能动?赶紧出去找人,不然咱们得疼死在这儿。”
“我不行,跟被车轧过一样,骨头全散了。”
“腿折了,一点劲没有。”
“我肋骨断了几根,喘气都费劲。你们等等,让我缓缓,缓过来我去找炮哥。”
“快点,等哥几个能动了,必须把那混蛋找出来。敢动我们,让他知道什么叫厉害。”
“哦?怎么个厉害法,说来听听。”
声音从巷口飘进来,平平静静,没有半点温度。
五个人一起僵住,扭头看去。
曹昆背对着光站在巷口,双臂抱着,嘴角挂着笑,就这么盯着他们。
五个人同时开始抖。
出去绕了一圈,是专门回来迷小朱的眼睛。
这种已经结了仇的,留着是祸。
不光要清掉,还得连根刨干净——他可不想哪天出门碰见几个来报仇的,把消停日子搅得鸡飞狗跳。
上辈子吃了多少苦,这辈子一分都不想再搭进去。
“大哥!我们没说你!”
“对对对,我们说的是欠钱的那个,跟您没关系!”
“大哥听我说!炮哥让我们来是谈买卖的,是刀疤那混蛋自作主张起的歹心,不关我们的事!您放心,我们回去就让炮哥收拾他,三刀六洞,死都让他死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