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蛋眼圈还有点红，笑出来还是笑，“叫钢蛋就行，大家都这么喊。咱们现在的活儿是给零件去边，简单，我教你。”
嘈杂的车间里，机器声把人声压住大半，也不适合开口，曹昆就沉下来跟着干。
广播喇叭一响，机器声齐刷刷停下来。
钢蛋推了推他肩膀，“快，拿饭盒去打饭。”
两人出了车间，闷了半天的胸口一下子松开。
钢蛋一边走一边说，“你今天第一天，带钱票了吗？没有我借你。”
“带了。去哪个食堂？”
“三食堂，傻柱掌勺，就算没肉，菜也比别的地方好吃。就是排队的人多，我们出来晚了，傻柱做的估计抢完了。”
傻柱。
曹昆没接这话。
队伍往前挪，他随口应着钢蛋，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扫——
贾东旭站在斜前方，正盯着他，嘴角往上吊着，那副得意劲儿藏都没藏。
曹昆撇撇嘴，把这眼神记下来。
绿帽王，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行，记小本本了，让秦淮茹多干点活，报应往她身上使。
窗口，到了钢蛋，眼睛一亮，“今天运气好，还有傻柱的菜！”
话音没落，打菜窗口里探出一张脸。
傻柱扫了曹昆一眼，嘴角往上一勾，“高兴太早了，这窗口打完了，下回赶早。”
说完，伸手把剩下的菜盆直接往里推。
盆里还剩小半盆，没人不看见。
钢蛋拿手指着那盆，“傻柱，你他妈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来咬我？再叽叽歪歪，往后都别来这窗口。”
傻柱朝曹昆挑了挑眉，得意劲儿藏都懒得藏。
周围人嗡嗡议论开来。
“这傻柱又欺负人了。”
“谁能管他，全厂就靠他那双手解馋，连保卫科的人他都敢打，打完屁事没有。”
“谁跟他不对付，来打菜要么不给，要么夹一根菜叶子——明摆着针对，就是没辙。”
人群外头，贾东旭双臂抱着胸，嘴角压都压不住。
钢蛋扯了扯曹昆的袖子，“走吧，去隔壁窗口，别跟这脑子有坑的一般见识。”
曹昆拍拍他肩膀，把他扒拉到一边。
“放心。”
他端着饭盒走到窗口，把钱票搁上去，“打菜。”
四个字说完，场子静了一瞬。
傻柱愣了两秒，仰头大笑，“曹昆，你耳朵聋了？认错，我大发慈悲给你盛一勺。”
“打菜。”
“脑子有包是吧——”
“打菜。”
这回语气变了，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傻柱脸色一沉，想起秦淮茹半夜去敲曹昆的门，那口气往上一涌，探出脑袋，“曹昆你是不是找——”
曹昆两只手已经伸过去，衔住他肩膀，往外这么一扯。
“咔嚓。”
窗口玻璃碎了一地，傻柱整个人从窗框里被拽出来，摔在地上，脸上身上好几道口子往外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