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心里松了一下,“你看我吃亏了吗?”
钢蛋憨笑,“你确实厉害,你没见过傻柱平时打人,那家伙下手黑,力气大,还爱偷袭下三路,大伙儿都看他不上。”
“傻柱先搁一边。”曹昆往饭盒里夹了口菜,“说说我舅舅,你师父。”
钢蛋叹了口气,“我师父人好,从来不嫌我笨……就是可惜出了那事。”
脸上全是真心的难过。
曹昆看了他一眼,把这憨劲记下来。
跟门口赵国栋那种油滑完全不是一路人。这种人,值得护一护。
“钢蛋,我听说我舅舅的事不是意外,你知道多少?”
钢蛋摇摇头,“我也只是听人说过。那天中午我吃完饭回去,车间已经被封了,厂里来了不少领导。后来只见保卫科抬着担架出来,傍晚下班前广播就说是意外了。我去问过好几次,他们都不让我靠近。”
曹昆把这几句话过了一遍。
中午出的事,傍晚结案——保卫科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快了?人命案子,几个小时就收尾,还能让全厂上下统一口径。
李刚在城里一个亲戚都没有,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能随便捏?
“急的不是我。”他低头继续吃,“既然有人来试探,迟早会露马脚,慢慢等。”
钢蛋还在絮絮叨叨,曹昆偶尔应一声,心思已经往别处走了。
-
杨厂长办公室里,秘书赵国平手里夹着笔记本,站在桌子对面。
“查清楚了,叫曹昆,李刚的外甥,今天刚报到接的工位。跟傻柱住一个院子,应该是私人矛盾,没有冲着您来。”
杨伟民手指在桌上敲,一下一下,“不管冲没冲着我,今天他让我丢了脸,傻柱也被抓进去了,这账不能不算。你去保卫科走一趟,跟崔有才说清楚,傻柱是厂里的招牌,别真让他折进去。”
“明白。”赵国平把这条记下,顿了顿,“领导,我弟弟说,这曹昆对李刚的死有疑心,好像打算往下查。”
杨伟民眼皮动了一下,“闲工夫太多了。你顺道去找他车间主任通个气,别让他有太多空转的时间。”
“是。”赵国平收好本子,摸了摸肚子,“领导,您还没吃午饭——”
“气都气饱了,你现在赶紧先把傻柱保住,不然以后吃饭天天去国营饭店?”
赵国平应声退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赵国平站在门口,没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
保卫科这边,崔有才安排两个人把傻柱送去医护室,带着剩下的人回来接着吃饭。
菜是傻柱做的。
有人边嚼边嘟囔,“傻柱做菜确实有一手,就是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留住。”
“肯定没事,他干这种事还少了?年年高高拿起,年年轻轻放下。再说,你希望他被开除?”
“那肯定不希望,他对我们保卫科还算本分,关键是菜好吃。”
几个人说来说去,眼睛全往崔有才那边瞄。
“科长,您怎么看,要不要严肃处理?”
崔有才抬头瞪过去,“厂长说了,按规矩办,等人回来审一审,有证据该抓抓,没证据不能冤枉人。”
话说得板正,心里的算盘打的另是一套。
傻柱这回就算干净,他也打算搞出点东西来。
杨伟民护短,来捞人是必然的。傻柱的罪责压得越重,这个人情就越值钱。保卫科和厂长办公室之间的账,不是靠嘴皮子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