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人,骨头还挺硬?”林雪柔尖锐的声音在阴暗的石牢内回荡,像是指甲划过铁锅般刺耳。
她穿着华丽的牡丹云锦宫装,手里帕子捂着口鼻,嫌恶地站在牢门外,几名粗使婆子正将一通通冰水往牢里泼。
水牢的水位已经没过了林微霜的胸口。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左肩伤口撕裂的剧痛,一阵阵地冲刷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
林微霜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高处的林雪柔,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林雪柔得意地冷笑,挥了挥手。
随着机关转动的“嘎吱”声,一个被绳索捆绑的苍老身影被缓缓吊在了水牢正上方。
是苏嬷嬷。
这位曾在浣衣局对林微霜动辄打骂的老嬷嬷,此刻却像个破布袋一样悬在半空,脸色惨白,惊恐地挣扎着:“皇后娘娘!饶命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林微霜虽然恨极了苏嬷嬷当年的恶毒,但心里清楚,苏嬷嬷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如今更是林雪柔用来逼她就范的筹码。
“林微霜,你看看这是谁?”林雪柔涂着丹蔻的指尖夹着一张按了手印的纸,晃了晃,“只要你在这份认罪书上画个押,承认是你勾结刺客刺杀皇上,本宫就放了这老东西。否则,今晚这水牢,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认罪书?
林微霜心里冷笑。
承认了,她不仅要背上谋逆的大罪,连带死去的将士都要蒙受不白之冤。
林雪柔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
胸腔里的空气被冰水挤压得越来越少,林微霜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被冻得僵硬的手指。
早在被拖进石牢时,她就偷偷藏起了一根断掉的木簪。
此刻,她借着水流的浮力,身体缓缓向牢门靠近,藏在水下的手,摸索着将木簪插进了那把生锈的锁芯。
“娘娘,这贱人不开口啊。”一旁的婆子谄媚道。
“那就让她好好泡着!”林雪柔恶狠狠地说,“把绳子再往下放点,让这老东西尝尝冰水的滋味!”
苏嬷嬷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身体离水面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石牢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惊恐的通传:“皇……皇上驾到!”
林雪柔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认罪书往袖子里塞。
机会来了!
林微霜眼神一凛,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拧动木簪。
“咔哒”一声轻响,牢门锁芯竟然真的被她撬开了一条缝!
她顾不上被木刺扎破的手指,整个人借着水流猛地向前一扑,右手死死攥住那根控制苏嬷嬷吊绳的铁索。
“你干什么!”林雪柔尖叫。
晚了。
林微霜毫不犹豫地拔出木簪,狠狠扎在负责拉绳的婆子手背上。
婆子吃痛惨叫,手一松。
“扑通!”
苏嬷嬷像一块巨石般砸入水牢,溅起一人高的冰水,正好浇了林雪柔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