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中，苏嬷嬷出于求生的本能，发疯般地扑向离她最近的林微霜，两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混乱中，那张被林雪柔还没来得及完全塞进袖子里的认罪书，随着她的挣扎飘落到了水面上。
苏嬷嬷眼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伸手去捞。
然而，林微霜的速度更快。
她犹如一条濒死的黑鱼，猛地挣脱苏嬷嬷的钳制，一口咬住了那张飘在水面上的纸，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纸张划破喉咙，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紧接着，林微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将面前的冰水染得刺目。
“你个疯子！”林雪柔彻底慌了，顾不上身上湿透的宫装，指着水里的林微霜破口大骂，“你……你竟然生吞认罪书！”
“砰”的一声巨响，石牢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萧玦挟着一身暴虐的寒气大步踏入，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水牢中呕血不止的林微霜，以及旁边惊慌失措的林雪柔时，眼底那原本即将爆发的杀意，硬生生凝固成了一团令人胆寒的黑雾。
“你们在干什么？”萧玦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冻得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皇上！”林雪柔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扑向萧玦的靴子，“臣妾……臣妾只是想来审问这刺客，谁知她竟死鸭子嘴硬，不仅不招认，还……还拉着苏嬷嬷跳水！皇上明鉴啊！”
林微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剧烈地咳嗽着。
她看着林雪柔那张虚伪的脸，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皇上……”林微霜沙哑开口，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从嘴角溢出，“娘娘好兴致，大半夜……带人来……来喂奴婢冰水……原来……原来娘娘的心这么大……连白天的赤金丝绸布……都急着来灭口……”
“你胡说八道！”林雪柔尖声打断，“什么绸布！本宫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上，您别听这个贱人满口胡言，她就是想诬陷臣妾！”
萧玦没有理会林雪柔的狡辩，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水面和两人的脸庞间来回割裂。
他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来灭口，如果不是有鬼，这大半夜的，后宫最得宠的皇后，犯得着亲自动手，在这比炼狱还冷的石牢里折磨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废人？
这女人，真的是那个从小乖巧温婉的林雪柔吗？
他慢慢地蹲下身，长剑冰冷的剑尖，挑起林雪柔被水浸透的袖口。
那里，一截沾了水、显得格外突兀的白色粉末瓶子，正微微露头。
那是……
毒粉的瓶子？
萧玦的手在接触到那瓶粉末的刹那，微微有些颤抖。
不，这不是普通的毒药。
这是……见血封喉的绝命散？
白天的那场刺杀……那个刺客用的见血封喉的毒……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睛，像一只捕捉到猎物致命弱点的苍鹰。
他没有立刻去拔那把能够轻易取人性命的长剑，而是用近乎审视怪物般的眼神，盯着地上面无人色、像见了鬼一样的林雪柔。
“娘娘的袖子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萧玦的声音，压抑得让人想发狂。
林雪柔猛地抬头，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外突：“不……不是的！皇上……臣妾……臣妾是在……在太医院附近捡到的！”
捡到的？
这个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如果只是普通的药粉，她何必如此惊慌？
又何必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大半夜出现在石牢？
萧玦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林雪柔一眼，站起身，长剑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