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霜淡定地把勺子扔回锅里,蹲在小石头旁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一刻、两刻……半刻钟过去,小石头那吓人的抽搐奇迹般地平息了,原本紫得发黑的脸色竟透出一丝活人的苍白,最神奇的是,他身上那仿佛能烤熟鸡蛋的高热,真的开始往下退了。
陈统领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特么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神啊!
萧玦站在柴房外的阴影里,看着林微霜熟练地扇着炉火,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在跳跃的火光中,竟与记忆深处那个在边关死人堆里将他背出来的瘦小轮廓渐渐重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又猛地松开,产生一种令他窒息的悸动。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腿,想要靠近那个背影。
就在他的金线皂靴刚踏入柴房门槛的那一瞬,“哗啦”一声,一盆泛着刺鼻酸味的醋水混合着草药渣,精准无比地泼在了他的脚尖前,溅起一地泥水。
林微霜提着木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皇上贵体娇嫩,这等下等人的粗鄙气味,莫要沾了草民的贱气,若是被冲撞了凤仪宫的福气,草民可担待不起。”
这话里的嘲讽,浓度比那锅里的老陈醋还高。
换做平常,谁敢对暴君这么说话,早就被拖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但此刻,萧玦不仅没动怒,甚至连眼角都没抽搐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林微霜一眼,转头对着远处瑟瑟发抖的太医院院判冷冷下旨:“周太医,进去给她打下手。火候要是差了一分,朕砍了你的脑袋。”
夜色渐深,柴房里的药香越来越浓郁。
萧玦坐在不远处的暖阁里,惊讶地发现,随着那股酸涩药气的吸入,他体内那仿佛连骨髓都要冻结的“冰魄”寒意,竟真的有了消融的迹象。
那股奇寒的刺痛,正慢慢平息。
他终究没忍住,再次走向了那间透风的柴房。
刚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原本还在灶台边忙碌的林微霜,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破布娃娃,直直地朝那口滚烫的铁锅倒去。
萧玦瞳孔一缩,想都没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得过分的腰肢。
她轻得像一张纸,浑身冷得像块冰。
就在他揽住她的那一刻,指尖却意外触碰到了她怀中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事——一枚断裂的、边缘锋利的玉佩残片。
而且上面,似乎还刻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