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想寻个养老的依靠,如今街上无依无靠的孩子那么多,年纪合适的也不少,哪个不比贾东旭省心、后患少?
易中海暗暗瞥了贾张氏一眼,恰撞上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惊惶。
二人视线一触即分,却已在无声中完成了一场交锋。
贾张氏侧身瞥向易中海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东旭”
二字。
这是在托付儿子了。
易中海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桩交换便这样落定。
若贾张氏将实情全盘托出,易中海也难逃牵连。
事已至此,贾张氏已无退路,只能由她暂且担下所有,日后再徐徐图之。
易中海甚至暗自庆幸——今日贾东旭恰好去了乡下,向那未过门的媳妇报喜。
倘若他留在院中,见到眼前场面,难保不会与傻柱或派出所的同志起冲突。
若真如此,贾张氏恐怕也不会像此刻这般冷静了。
何雨柱抱着雨水踏进家门,目光扫过屋内,竟有片刻恍惚。
这间屋子他住了大半辈子,每一寸尘埃里都积着旧日的悲欢喜怒。
而今再度站在这里,除了一地狼藉,其余皆是崭新的。
这一世,他与雨水的人生,也该是新的。
**许多人都低估了贾张氏。
何雨柱却深知这老太太的难缠——她不止会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或是搬出亡魂来唬人。
上辈子,秦淮茹决意跟他时,却始终未替他生下一儿半女,其中少不了贾张氏的推波助澜。
按常理,秦淮茹一个寡妇,何雨柱再怎么也是个有手艺的壮年汉子。
不愿为何雨柱留个孩子拴住他,吃亏的本是秦淮茹。
若何雨柱真存了别的心思,卖了房子一走了之,随便去哪找份活儿,什么样的大姑娘寻不着?
但贾张氏早已看透了何雨柱。
上辈子,何雨柱最怵的便是这老太婆。
无论他怎么做,总落进她早早挖好的坑里。
若说后来易中海对他尚存两分善意,那么在贾张氏眼里,何雨柱便纯粹只是个工具。
莫说前世,便是眼下——贾东旭一个刚出师的学徒,住的却是院里最敞亮的正房。
其他在轧钢厂熬了更久的老工人,还挤在窝棚改的窄屋里。
何雨柱并非瞧不起贾东旭,但他清楚,单凭贾东旭绝无这般能耐。
何雨柱环视着被翻得凌乱的屋子,厨房里许多碗碟都已碎裂。
这不像何大清会做的事——哪有人会砸自家吃饭的碗?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雨水,轻声问:“雨水,你睡觉时……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雨水怯生生地望了门外一眼,凑到他耳边,气息微弱:
“是贾大妈……我装睡,偷偷瞧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