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正瞧着伙计包扎茯苓夹饼和萨其马,身后传来轻轻咽口水的声音。
他没回头便问:“雨水,想吃哪样?”
“赛利马。”
雨水答得很快。
赛利马是萨其马的旧称,就算到了往后些年,老北京人也常混着叫。
其实不必问,何雨柱也晓得妹妹会选它——这东西更甜。
何况雨水从前尝过,知道它滋味好,而且比茯苓夹饼便宜些。
伙计是个伶俐人,不等何雨柱开口,已切下一小条用纸包好,递到雨水手里,笑道:“同志,这点心是店里送令妹尝的。”
何雨柱连忙道谢。
说实在的,他记忆里这年头的铺子,多是供销社那几位“祖宗”
当家。
起初还好,等到公私合营一完,那帮人便成了大爷。
哪怕前世何雨柱那样张扬的性子,进供销社也得赔着笑脸,否则冷言冷语算是轻的,闹不好直接挽袖子动手。
待到改革开放前,不只集体饭店贴着“不准无故殴打顾客”
的告示,所有服务行业大抵如此。
而眼下这些糕点铺,还是**的,还留着旧时讲究待客的规矩。
到王家时,正赶上他们吃晚饭。
这倒不是何雨柱故意挑的时辰——贾东旭那桩事了结,已是下午四点多,加上路上采买礼物,这时节人家吃饭又早,恰好碰上了。
何雨柱与王家熟稔得不分内外,简直像他们家孩子一般。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便拉着雨水向师父师娘鞠躬行礼。
若是他自己来,倒不必这些虚礼,顶多嘴上招呼一声;但雨水不常来,礼数总得周全。
雨水也乖觉,照着路上哥哥教的称呼细声喊道:“大爷,嬢嬢好。”
何雨柱笑着问:“师父、师娘,平安身子好些了么?”
师娘见他这般郑重,不由讶异:“柱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找你师父商量吧?”
王福荣白天去过店里,何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若不是自家小儿子身子不妥当,他本也打算今日过去看看。
王家夫妇早年曾有过一个儿子,可惜少年时害了大肚子病(血吸虫病),没能留住。
王福荣年近半百才得了儿子,自是视若珍宝。
孩子不过是着了些凉,在他心里却比天还塌了还重。
从铺子回来时,虽听三徒弟隐约提了何雨柱的事,可他满心都是家中幼子,旁的便都顾不上了。
此刻见孩子退了热,王福荣眉宇间的愁云才散开,对老伴温声道:“平安没事了。
去给柱子兄妹添副碗筷吧,两个孩子怕是还没吃上口热乎的。”
何雨柱忙起身:“师娘,我自己来。”
桌上的菜色简单,一钵清炖鸡汤专摆在幼子跟前,其余便是土豆、白菜、萝卜这三样冬日的常客。
不过经了王家的手艺,寻常菜蔬也透出别样的滋味。
饭桌上无人言语,这是徒弟该守的规矩,只中途师娘给何雨水舀了小半碗鸡汤,便再无声响。
王家每日备的饭食总比旁人多些,因常有徒弟来讨教手艺。
若非王福荣收入颇丰,这一众徒弟的嚼用怕是也难支撑。
饭后,何雨柱帮着收拾停当,才到堂屋给师父点了支烟,自己搬个小凳坐在下首。
雨水正偎在王师娘怀里说笑——人总是缺什么便念着什么,王师娘虽将亲生儿子捧在心尖上,见了这圆润活泼的小姑娘,也由衷地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