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
萧烈先炸了:“心头血?老东西你想干嘛!”
白老头眼皮都没抬:“爱给不给,人抬走。”
“你……”
冷秋逸抬手拦住萧烈,看向白老头:“前辈能先说原因吗?梦棺的来历我知道一些,可以告诉您。但心头血……事关重大,我需要知道用途。”
白老头把玉盒盖上,放回柜子,动作慢条斯理。“梦棺是‘梦匠’鲁大师的手笔,三百年前他造了三口,一口随他下葬,一口毁于战火,最后一口失踪。这东西不是棺材,是个‘梦炉’,能炼梦养魂,也能……锁魂。”他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们在沉船坳是不是触动了什么?”
冷秋逸和谢灵汐对视一眼,把当时那股庞大意念的事说了。
白老头听完,冷笑:“果然。那口棺锁了不止一个魂,年月久了,那些残魂怨念互相吞噬融合,成了个‘杂种’。你们一开棺,又用源力激发,等于把那杂种惊醒了。要不是它还没完全成形,你们一个都跑不出来。”
锁魂、杂种……冷秋逸想起那潮水般的悲伤和愤怒,心头一沉。“它会怎样?”
“要么继续睡,要么哪天彻底醒了,把附近所有活物的魂都吸进去,当补品。”白老头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我要知道它具体在哪儿,得去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毁了它。这是第一桩。”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冷秋逸胸口:“第二桩,要你的心头血,是因为你身上有‘源力’。虽然弱得像风里残烛,但本质纯正。蚀梦毒最怕这个。用你的血做药引,配上还魂草,解毒事半功倍,还能顺便温养他的本源。”
“对我有什么影响?”冷秋逸问得直接。
“虚弱几天,源力恢复更慢。另外……”白老头盯着他,“血离体,会带出一丝你的血脉气息。如果附近有精通血咒或追踪术的,可能会借此锁定你。不过这里是静水湾,我的地盘,寻常术法进不来。”
风险不小。但比起温玉的命,值得。
冷秋逸没再犹豫:“我答应。”
“秋逸!”萧烈想拦。
“温先生等不起。”冷秋逸摇摇头,看向白老头,“现在开始吗?”
“急什么。”白老头走到桌边,摊开一块白布,上面插着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有些针尾还带着细小的符文。“先针灸,通他的经脉,把毒往一处逼。等差不多了,再放血入药。你们俩,”他指指萧烈和谢灵汐,“外面等着,别碍事。”
萧烈还想说什么,被谢灵汐拉了出去。门关上。
屋里只剩冷秋逸、白老头,和棺里的温玉。
白老头示意冷秋逸把温玉扶坐起来,褪去上衣。温玉瘦得厉害,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苍白,胸口有一片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纹,正缓慢蠕动,是蚀梦毒。
“看着。”白老头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蓝光。他手腕一抖,针已刺入温玉心口上方一寸。
温玉身体猛地一颤,没醒,但眉头痛苦地皱起。
白老头动作不停,一根接一根,快得只见残影。每一针落下,温玉身上的青黑色细纹就剧烈扭动一下,朝着针扎处汇聚。很快,他胸口正中凝起一团核桃大小的深黑斑块,微微鼓胀,像有活物在里面钻。
“毒聚在这儿了。”白老头额角见汗,显然这针法极耗心神,“现在,血。”
冷秋逸接过他递来的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刀身冰凉。
“左胸,三寸下,自己来,力道掌握好。”白老头声音紧绷,“取三滴,多一滴不行,少一滴不够。”
冷秋逸解开衣襟,露出胸口。皮肤下能感觉到心跳,平稳,有力。他握紧刀,刀尖对准位置。
没有犹豫,手腕一沉。
刺痛传来,不剧烈,但很深。刀尖拔出,伤口处慢慢渗出一颗血珠,颜色比寻常鲜血更亮,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芒。
第一滴落在白老头准备好的玉碗里。血珠入碗不散,反而微微滚动,散发出清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