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三滴落定，冷秋逸脸色明显白了一分，胸口伤口自动收拢，只留下一个小红点。但那种虚弱感从骨髓里透出来，眼前发黑。
白老头迅速将玉碗凑到温玉胸口那团黑色毒斑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毒斑边缘。
“引！”
黑色毒斑猛地一胀，竟从皮肤下凸起，形成一个小小鼓包。鼓包顶端裂开一道细缝，一股粘稠的黑液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流出，滴入玉碗。
黑液遇血，剧烈反应，嗤嗤作响，冒出大量灰烟。烟雾里隐约有细小的尖叫，很快消散。
随着黑液流出，温玉胸口的青黑色细纹迅速消退，皮肤恢复苍白，但那团毒斑也在缩小。
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黑液流尽，毒斑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玉碗里，三滴心头血已和黑液混合，变成一种暗红色的膏状物，静静躺在碗底。
白老头长出一口气，擦了把汗：“毒拔干净了。把这药膏给他服下，静养三日，应该能醒。”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冷秋逸，“你去旁边床上躺会儿，别逞强。”
冷秋逸没拒绝，扶着墙挪到床边躺下。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他几乎立刻昏睡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油灯，温玉躺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悠长，脸上有了点血色。白老头坐在桌边，就着灯光在看一本破旧的药典。
冷秋逸坐起身，感觉好多了，但源力恢复依旧缓慢，像干涸的河床只渗出一点水渍。
“醒了？”白老头头也不抬，“你那同伴在外面转了八百圈了，再不放进来，我门槛都要被他踩塌。”
“前辈，温先生他……”
“死不了。”白老头合上书，“毒清了，本源也稳住了，但亏损太厉害，得慢慢补。我这有些温养神魂的方子，你们走时带上，按时煎服。”
“多谢前辈。”冷秋逸真心实意道。
白老头摆摆手：“交易而已。”他看向冷秋逸，眼神复杂，“小子，你身上的源力……是梦庭嫡传吧？”
冷秋逸心头一紧，没说话。
“不用紧张，我跟梦庭有点旧缘，不会害你。”白老头叹了口气，“当年梦庭出事，我也得了信，赶去时已经晚了。只救下几个外围子弟，安顿去了别处。这些年，一直留意着消息。”
他顿了顿：“季文渊那小子躲在海市，我知道。他找过我，但我没见。有些事，知道了就得管，我老了，管不动了。但今天……算破例。”
“前辈……”
“听我说完。”白老头打断他，“你的源力太弱，得尽快提升。梦棺那边是个机会，也是个祸患。我明天就去沉船坳加固封印，但最多撑三年。三年内，你必须有足够力量，要么彻底毁了它，要么……收服它。”
“收服？”冷秋逸一怔。
“梦棺是梦炉，能炼梦养魂。对你这种需要重塑梦脉的人，是天大的助力。但前提是，你能压住里面那‘杂种’。”白老头站起身，“好好养伤，三天后带人走。静水湾……也待不久了。”
“为什么？”
白老头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漆黑的湖面。
“你们来时，惊动了雾里的东西。影梦阁的人鼻子灵，迟早会摸到这儿。我这草庐清静了二十年，也该换地方了。”
他声音很淡，却让冷秋逸心头一沉。
才出虎穴，又惹来了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