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听不清歌词，但那调子钻进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想跟着哼，想闭上眼睛……
楚瑶手里的清心铃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叮……”
清脆的铃声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那歌声带来的困倦感瞬间消退。
“铃声别停。”白老头对楚瑶说，“摇，一直摇。”
楚瑶用力点头，手腕轻颤，清心铃叮叮咚咚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铃声所及，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似乎被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水下的水傀开始动了。它们迈开步子，笨拙但坚定地朝岸边走来。水面被破开，哗哗作响。
“不能让他们上岸！”萧烈吼道。
“我来。”谢灵汐上前一步，银簪脱手，在空中一分为七，化作七道流光，射向最前面的七个水傀眉心！
“噗噗噗……”
银光精准贯入。水傀身体剧震，动作停滞，但并未倒下。它们脑袋里的控制核心似乎不在眉心。
“没用？”萧烈愣了下。
“傀儡无魂，刺哪里都一样。”白老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抓了把朱红色的粉末，朝水边一撒，“除非拆了，或者……找到控傀的线。”
粉末落在水傀身上，嗤嗤作响，冒起红烟。水傀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动作变得狂乱，互相碰撞，但仍在前进。
最近的一只已经踏上岸边的浅滩，湿漉漉的脚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个个水印。它抬起手臂，直挺挺地抓向挡在前面的萧烈。
萧烈挥刀就砍。
“铛！”
斩岳刀砍在手臂上，竟发出金属交击声！那手臂只是被劈开一道深口，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像浸了油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动作却不停。
“真硬！”萧烈咬牙，改劈为扫，刀锋横扫水傀膝盖。
“咔嚓”一声，腿骨断裂。水傀歪倒，但上半身还在扭动，双手扒着地面，继续往前爬。
更多水傀上岸。
冷秋逸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转动。水傀不怕物理攻击，不怕普通梦术，那怕什么？源力？但源力所剩无几。梦蝶佩的波动？可波动是无差别攻击，可能波及队友……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所有水傀，无论动作如何混乱，它们的“视线”——如果那黑洞算眼睛的话——都始终朝着一个方向：茅屋的窗户。
准确说，是窗户里躺着的温玉。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它们在找温先生！”冷秋逸脱口而出。
白老头眼神一凛：“蚀梦毒虽然清了，但残留的气息还在。迷心是冲这个来的……她想通过残留的毒，反向溯源，找到下毒的人，或者……找到你们来时的路径。”
“能阻断吗？”
“我试试。”白老头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个香炉，点起一炷暗紫色的线香。香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整个茅屋。
窗外，正在爬行的水傀动作齐齐一顿，似乎失去了目标，开始原地打转。
歌声停了。
夜恢复了死寂，只有清心铃还在叮咚作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静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女声，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