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东方只泛着一丝鱼肚白。
茅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冷秋逸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白老头刚给他施完针，额上全是汗。
“暂时稳住了，但经不起颠簸。”白老头擦了把汗，“可留在这儿更死路一条。血刃和迷心只是被惊退，不是怕了。等他们摸清底细，一定会再来。”
“怎么走？”萧烈问。他肋下的伤口草草包扎过，脸色也不好看，但腰杆挺得笔直。
白老头走到墙边，推开一个破旧的木柜，后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有冷风从里往外灌。“早年挖的暗道，通到岛另一头的水下洞穴。我在那儿藏了条船，比梭舟快，也结实。”
他看向谢灵汐：“丫头，你懂阵法，在洞口和这一路上，布几个简单的迷踪和预警的阵，不用复杂，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谢灵汐点头，取出几面小旗和几块刻了符文的石子，开始忙碌。
楚瑶蹲在冷秋逸身边，用湿布小心擦掉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又去看看温玉。温玉还在昏睡，但气息平稳多了。
“温先生什么时候能醒？”她小声问白老头。
“快了，就这一两天。”白老头手脚麻利地将一些瓶瓶罐罐打包，“但他现在不能动术，跟普通人差不多。你们得护好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谢灵汐布完了阵，脸色更苍白了些。萧烈将冷秋逸背起，用布条绑牢。白老头和楚瑶抬着温玉（连同梦棺一起用布裹了，做成个简易担架），一行人钻入暗道。
暗道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潮湿阴冷，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白老头打头，手里举着根发光的萤石，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几步。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暗道很长，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水声。
出口是个半浸在水里的岩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一条船。果然，洞边系着条狭长的黑色小船，造型古怪，船身线条流畅，像条黑鱼。
“快，上船。”白老头催促。
众人小心翼翼将温玉和冷秋逸安置在船中间。萧烈和谢灵汐拿起桨，白老头解了缆绳，小船悄无声息滑出岩洞，进入一条狭窄的地下暗河。
暗河水流湍急，船速很快。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萤石那点光，照着前方一小段水道。岩顶很低，不时有垂下的钟乳石擦着船帮过去。
“这河通哪儿？”萧烈压低声音问。
“往东三十里，有个废弃的渔村，叫‘鬼哭滩’。”白老头坐在船头，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季文渊在那儿有个点，有他的人接应。到了那儿，才算暂时安全。”
“暂时？”
“影梦阁在海市势力不小，真要下死力找，鬼哭滩藏不住多久。”白老头顿了顿，“所以你们得尽快进内城。内城有规矩，有几位‘海市主人’坐镇，梦影阁不敢明着乱来。”
内城。冷秋逸昏迷前，大家的目标就是这个。
船在黑暗中疾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透进一点天光，水流也缓了下来。
快到出口了。
白老头忽然抬手：“停。”
萧烈和谢灵汐稳住船。前方是个转角，天光就是从转角后照进来的。但除了水声，还隐约能听到……人声？
“我看看。”谢灵汐压低身子，小心探出半个头，朝转角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缩了回来，脸色微变。
“有船，三条，堵在出口外面的水湾里。船上有人，黑衣，带刀，像是在搜查。”
“梦影阁的？”萧烈握紧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