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老藤向下攀爬。十丈。五丈。三丈。
脚踏上平台。
这是座天然石台，约两丈见方，长满青苔。石台内侧，密密麻麻藤蔓从崖顶垂挂，如一道绿色帘幕。藤蔓后方，隐隐透出淡淡青光。
李青云拨开藤蔓，露出一面光滑石壁。石壁上赫然有道石门，高约八尺，宽约五尺，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若非门缝处那一线微不可察的缝隙，几乎看不出这是扇门。门没拉环，没锁孔，只有门缝边缘隐隐透出青光。
他双手抵住石门，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换个角度，顺门缝斜向发力。石门发出沉闷摩擦声，缓缓向内移动寸许。李青云深吸一口气，肩头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继续发力。石门一寸寸打开，门缝中青光越来越亮。
终于，门缝开到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李青云侧身挤入。门后是条狭窄洞道，走了约莫三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座巨大石室，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发出柔和青光。正中央，是座白玉雕成的女子雕像，与真人一般大小，宫装长发，眉眼含情，栩栩如生。
玉像脚下石座上，刻着两行娟秀小字——右足“叩首千遍，供我驱策”，左足“遵行我命，百死无悔”。字迹清秀，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冷意。
玉像身前，摆着只蒲团。色泽陈旧，边角磨损，却依旧平整。李青云目光落在蒲团边缘一道细微裂缝上——那裂缝极不起眼，挂机模拟器却从中捕捉到奇异波动。
蒲团中有东西。
李青云在蒲团前跪了下来。
他开始叩首。
一个。十个。百个。
额头碰在冰冷石面，发出沉闷声响。初时还觉疼痛，到后来已麻木，只余钝钝的震感。石面上渐渐洇开淡淡血印。两百个。三百个。膝盖像被针扎般疼，肩头伤口被一次次叩首动作牵动，鲜血浸透半边衣襟。
意识开始在模糊与清晰间切换，进入某种奇异状态。挂机模拟器忽然亮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专注状态。被动修炼效率提升至300%。】
【检测到环境中有微弱真气波动，来源：玉像基座（李秋水残留内力）。】
五百个。八百个。九百个。
第九百九十九个头叩下时，整座石室轻轻一震。玉像基座深处，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真气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这是北冥真气，李秋水当年注入基座的内力，数十年未曾消散。叩首千遍不仅是心性考验，更是激活。叩首动作配合特定频率，会唤醒玉像中沉睡的北冥真气。千遍叩满，真气完全唤醒，蒲团机关才会触发。若强行破开门，真气不醒，机关自毁，帛卷便永远取不出来。
李青云叩下了第一千个头。
“咔嗒”一声轻响。
蒲团表面自动裂开，露出夹层中一卷泛黄帛卷。帛卷质地柔软，不知是何种丝织成，历经数十年未朽。他双手捧出，缓缓展开。
帛卷上绘着个裸身男子，身上画满红线绿线，标注着穴道与真气运行路线。旁边写满工整楷书小字，开篇第一句便是：“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
李青云目光向下移动。
“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由中府而及指尖，是以真气外求，舍本逐末。北冥神功，反其道而行之，取‘北冥’之意，以丹田为冥海，周身穴道为百川。百川归海，海纳百川。不修内力，而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取一分，强一分；取十分，强十分。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帛卷共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对应一条经脉的修炼法门。李青云逐幅细看，看到最后一幅时，眉头忽然皱起。
第三十六幅图谱旁，有一段小字注解。字迹却与前面不同，墨色更深，笔势更急促，像是书写者仓促间补上的。他逐字读下去，读到末尾，心中猛然一沉。
“……诸脉真气归海之后，须以‘融功’之法调和，方能使异种真气融为一体，化为北冥真元。若不得融功法门，吸得越多，异种真气冲突越烈，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爆裂而亡。”
可“融功”之法四个字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帛卷上根本没有记载融功法门。
李青云盯着那片空白，沉默很久。原著中段誉只练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吸的人也不多，所以异种真气冲突的问题一直没彻底爆发。
可后来他吸的人越来越多，体内真气开始相互冲撞，每到此时便痛不欲生，全靠大理段氏高手出手压制。直到最后，他也没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这北冥神功，从一开始就是不完整的。李秋水留下这卷帛卷时，要么是故意隐去融功法门，要么是连她自己也没掌握。
李青云闭上眼。
挂机模拟器光幕忽然亮起：
【检测到武学秘籍：《北冥神功》（残缺）】
【缺失部分：融功法门】
【系统正在解析残卷……】
【解析中……】
【当前进度：1%……1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