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走吧。”
李青云点头。两人转身向谷口走去。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甘宝宝的声音。
“李公子。”
李青云停步回头。甘宝宝已扶着廊柱站起来,钟灵仍靠在她怀里,但脸已抬起来,红肿的眼睛望向李青云。
“李公子……是要去大理吗?”
李青云点头。
甘宝宝沉默了一瞬,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又抬起头望向谷口的方向。谷中已没有能保护她们的人了。
“能……带上我们母女吗?”
李青云看了李寻欢一眼。李寻欢没有表示,取下酒囊又饮了一口。
“好。”
甘宝宝搂紧钟灵,低声道:“灵儿,收拾东西。咱们……离开这里。”
钟灵默默点头,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走进竹楼。她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但没有回头。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走出万劫谷。
甘宝宝和钟灵各背着一个包袱,母女俩走在队伍中间。李青云走在最前,李寻欢殿后。谷口那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的石碑在日光下依旧醒目,钟灵路过时脚步顿了一顿,随即低下头,快步走过。
甘宝宝在石碑前停了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触上碑面粗糙的刻痕。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跟上队伍。没有回头。
大理城距万劫谷不过一日路程。
黄昏时分,一行人进入大理城。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暮色中,苍山如黛,洱海如镜,大理城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晚霞里。
镇南王府的门房接过李青云递上的铜牌,脸色一变,飞奔入内通报。片刻后,脚步声从府内传来,当先一人正是段誉。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脸色已恢复红润。看见李青云,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李兄!你真的来了!”
李青云点头:“段兄别来无恙。”
段誉正要说话,目光扫过李青云身后——李寻欢青衫落拓,腰悬酒囊;甘宝宝和钟灵各背包袱,钟灵的眼眶还残留着红肿。他愣了一愣,随即正色道:“快请进。我这就让人安排客房。”
他转身吩咐身后随从,又对李青云道:“我伯父和父亲都在府中。他们知道你来了,定要见你。”
王府正厅灯火通明。
段正明坐在主位,段正淳坐在下首。四大家臣分列两侧。李青云步入正厅时,段正明站起身来。这位大理皇帝没有穿龙纹常服,只着一袭深青便袍,头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李公子。”段正明微微颔首,“万劫谷之事,朕已知晓。云中鹤伏诛,延庆太子败退,皆是公子之功。”
李青云摇头:“云中鹤是我杀的。段延庆是我二叔伤的。”
他的目光转向厅门。李寻欢正从门外步入,青衫落拓,步履从容。他在李青云身侧站定,对段正明微微拱手。
“关中李寻欢。”
厅中骤然安静。
段正明的目光落在李寻欢身上,随即站起身来。
“小李探花。”他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久仰。”
段正淳也站起身来。四大家臣面面相觑,朱丹臣眼中闪过恍然。
段誉站在一旁,目光在李青云和李寻欢之间来回转了两遍,忽然一拍额头:“原来如此!李兄,你二叔是小李探花,你又是案首……你们家到底有多少个探花?”
李青云淡淡道:“父子三探花。”
段誉张了张嘴,表情精彩至极。
段正明笑了笑,抬手道:“请坐。”
宴席摆开。段誉亲自执壶,给李青云斟了一杯茶,又给李寻欢斟了一杯。
“李兄,这次多亏了你。”段誉举杯,“还有李二叔。若不是你们,我只怕还在万劫谷里关着。”
李寻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段正明看向李青云:“李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厅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李青云身上。
李青云放下茶杯。窗外暮色已沉,苍山洱海隐入夜色,大理城的灯火在远方明明灭灭。
“在下初临大理,打算明日在大理城游玩一会。”
“哈哈,明日让誉儿陪你逛逛。”段正淳笑着对李青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