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立过什么规矩？”
李青云看着她。
“第一个看见我脸的男人，要么我杀了他，要么我嫁给他。”木婉清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打不过你。杀不了你。所以——”
她咬了咬嘴唇。
“你得娶我。”
段誉的手终于缩了回去，嘴巴合上了。他看看木婉清，又看看李青云，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鸠摩智不知什么时候转回了身，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小僧行走江湖多年。”他喃喃道，“掳人掳出个姻缘来，还是头一回见。”
李青云看着木婉清。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眼眶微红，嘴唇紧抿，倔强地瞪着他，等一个答复。
“好。”
木婉清愣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好。”李青云靠回墙上，闭上眼，“歇着吧。”
木婉清攥着黑纱的手缓缓松开。她低下头，将黑纱叠好，收入怀中。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段誉缩在廊柱下，大气不敢出。鸠摩智转过身去，继续面朝庙门，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偷笑。
破庙里只剩柴火噼啪。
次日天明。鸠摩智带着三人离开破庙，进了最近的一座小镇。镇口有家客栈，门前挑着褪色的酒旗。
鸠摩智要了一碗素面。面端上来，清汤寡水，几片菜叶浮在面上。他低头吃面，脸色像碗里的汤一样淡。
李青云要了一碗牛肉面。肉片铺了半碗，热气腾腾。段誉跟着也要了一碗。木婉清没碰面，只倒了杯茶，黑纱已重新蒙回脸上。
鸠摩智抬头看了一眼李青云碗里的牛肉，筷子在素面里搅了搅，低头继续吃。隔壁桌坐着几个江湖装束的汉子，正低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了。”
鸠摩智的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死的？”另一人问。
“被人杀了。江湖上都说是姑苏慕容复下的手。马大元死在自己家里，死在自己的绝学之下。”
“慕容复？南慕容那个慕容复？”
“除了他还能有谁？是慕容家斗转星移，外人使不出来。”
鸠摩智放下筷子。
“几位施主。”他转过身，双手合十，语气温和，“敢问这消息可确实？”
那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大师是出家人，也关心这些江湖事？”
“小僧云游四方，偶有所闻，好奇而已。”
“消息千真万确。丐帮已经放出话来，要姑苏慕容家给个交代。这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丐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鸠摩智合十道谢，转回身来。
他看着面前的素面，没有动筷。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去吐蕃了。”
段誉一愣：“什么？”
“姑苏。”鸠摩智端起面碗，将剩下的素面几口扒完，放下碗，“改道去姑苏。慕容氏武学收藏天下闻名，参合指、斗转星移、各门各派失传绝学，比六脉神剑只多不少。”
他看着李青云和段誉。
“二位施主，陪小僧走一趟姑苏。”
段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李青云一眼，又咽了回去。
李青云夹起一片牛肉。
“大师请客？”
鸠摩智一愣，随即正色道：“小僧是出家人。盘缠有限。面钱二位自己付。”
段誉嘴角抽了抽。
木婉清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越过，看了李青云一眼。黑纱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