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他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李青云道,“路过姑苏,找个地方住下。吴大哥要是方便,让个路。”
吴大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让开让开!堵在路中间,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一个中年文士挤进人群。青衫长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相斯文,眼神却活泛得很。他看见吴大力,折扇一收。
“哟,吴四袋,又在街上盘问过路人?你们丐帮这是把姑苏城当自己家院子了?”
吴大力脸色微变:“包先生,我们丐帮办案,你——”
“办什么案?”那文士打断他,“马大元死了,你们不去找凶手,满大街拦人。这位公子刚才的话我也听见了,说得在理。斗转星移是慕容家的不传之秘,杀了人还留下招牌,这凶手是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吴大力被噎得说不出话。
包先生——包不同——转过身,对李青云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姑苏城近来是非多,丐帮的朋友也是破案心切,多有得罪。几位若是不嫌弃,沿这条街往东走,出了城门三里地,有家‘水云客栈’,清静,饭菜也好。”
鸠摩智上前一步:“施主可知慕容公子可在府上?”
包不同看了他一眼:“公子爷出门办事,不在府中。燕子坞如今闭门谢客,几位去了也进不去。”
鸠摩智面露失望。包不同不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挤进人群,折扇一展,摇摇摆摆地走了。
吴大力带着丐帮弟子悻悻退开。
鸠摩智望着包不同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进不去门。小僧这趟姑苏,怕是白跑了。”
“大师不是来学武的吗。”李青云道,“慕容公子不在,还施水阁又不会长腿跑了。等几天便是。”
鸠摩智眼睛一亮:“李施主说得对。小僧等得起。”
段誉在一旁小声嘀咕:“大师,你刚才还说白跑了。”
“小僧改主意了。”鸠摩智理直气壮。
木婉清冷冷看了段誉一眼:“就你话多。”
段誉讪讪闭嘴。
一行人沿街往东,出了城门。护城河外,田野开阔,炊烟散在暮色里。三里地外,水云客栈依河而建,白墙黑瓦,门前挑着一盏灯笼,烛火在细雨中微微晃动。
客栈大堂不大,四五张桌子。鸠摩智要了碗素面,段誉要了碗阳春面。李青云点了酱鸭、清炒河虾仁、莼菜羹。木婉清坐在他身侧,照例没动筷,只倒了杯茶。
鸠摩智低头吃素面,筷子挑得飞快,眼不见为净。
段誉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李兄,你说马大元真不是慕容复杀的?”
“不是。”
段誉一愣:“你这么肯定?”
“斗转星移是慕容家不传之秘。杀了人,留下独门绝技的痕迹,等于自报家门。”李青云夹了一只河虾仁,“慕容复如果真要杀人,有的是法子不留下痕迹。何必用斗转星移。”
段誉恍然大悟:“所以是有人栽赃!”
“嗯。”
“那会是谁?”
李青云没有回答。段誉还想追问,被木婉清冷冷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低头吃面。
客栈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是护城河,河水轻轻拍着窗下的石基。木婉清睡在床上,短刀搁在枕边。李青云坐在窗前竹椅上,闭着眼。
挂机模拟器的感知铺开。客栈外,田野间,两道气息正在靠近。一道粗重莽撞,一道阴柔绵长。岳老三。叶二娘。
两道气息在客栈外数十丈处停住了。岳老三的气息躁动不安,像一头拴不住的野兽。叶二娘的气息稳稳压着他。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没有继续靠近。
然后,第三道气息出现了。
极轻,极淡。像一片落叶飘过田野,无声无息。那道气息从客栈后方掠过,在岳老三和叶二娘藏身的方向停了停。
岳老三的气息骤然紧绷。叶二娘的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瞬。紧接着,两道气息开始后退。先是慢慢退,然后越来越快,转眼退出百丈开外。
李青云睁开眼。窗外,护城河水静静流淌。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他重新闭上眼。
次日清晨,鸠摩智早早起了床,黄色僧袍整整齐齐,精神抖擞。
“李施主,段世子,木姑娘。今日天气晴好,正是拜访燕子坞的好日子。”
段誉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大师,昨天那位包先生不是说慕容公子不在,燕子坞闭门谢客吗?”
“小僧知道。”鸠摩智双手合十,“但来都来了,总要去看看。进不去门,看看门也好。”
段誉无言以对。
一行人出了客栈。晨雾未散,河面上飘着薄薄的水汽。燕子坞在姑苏城西,沿护城河走,穿过一片竹林,便到了。鸠摩智走在最前,脚步轻快,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太湖,一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