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够狠。”李警官挂了电话。
康林杰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大步走进厂区。
野草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厂房正门前的空地上，停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的牛皮纸信封。
然后他蹲下来，点了一根烟——不是他想抽，是为了让暗处的人看清他的脸。
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入厂区，车灯照亮了整片空地。
康林杰眯起眼，叼着烟，慢慢站起来。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先打开，下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好。
然后，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王老虎。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狠。
“哟，你就是康天豪那个儿子？”王老虎上下打量着康林杰，笑了，“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
康林杰吐出一口烟：“账本在这里，钱呢？”
王老虎一挥手，身后一个小弟拎出一个黑色皮箱，打开——里面码着一捆捆红色钞票。
“一百万，点一下？”王老虎笑呵呵地说。
康林杰没看钱，而是看着王老虎的眼睛。
洞察眼启动了。
金色文字浮现在王老虎头顶——
【真实意图：拿到账本后杀人灭口，尸体扔进锅炉烧掉。】
【弱点：左腿膝盖受过伤，行动不便。怕老婆，老婆掌握他所有犯罪证据。】
【近期行动：今晚之后打算跑路去东南亚，机票已买好。】
康林杰差点笑出声。
怕老婆？
王老虎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居然怕老婆。
“行，成交。”康林杰弯腰去拿书包。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语音消息。
他侧身，借着车灯的余光扫了一眼屏幕——朱群群发来的。
点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急：
“康林杰，别去，那里是死路。王老虎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走，他在厂房里埋了十二个人，手里全是刀和弩。我偷听到的，你快跑！”
语音播放完毕。
康林杰抬起头，看着王老虎，嘴角慢慢咧开。
王老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小子，你看什么？”
康林杰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然后把书包重新拉好，拎起来甩到肩上。
“王老虎。”他说，“你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贩私货，不是买通我家的内鬼，而是——”
他顿了顿，后退一步。
“——你选错了对手。”
话音刚落，厂区外面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越来越近。
王老虎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厂区大门。
康林杰已经转身，大步走向厂房后面的一条小路。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王老虎嘶吼。
埋伏的十二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但康林杰已经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警笛声和喊叫声混成一片。
康林杰靠在围墙外面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朱群群：“你没事吧？”
康林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谢了，欠你一个人情。”
朱群群秒回：“那明天请我吃饭。我要去最贵的。”
康林杰笑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重要了。
至少今晚，她救了他一命。
远处，警灯把半个天空染成了红色。
康林杰转身走进黑暗，书包里的账本沉甸甸的。
这一仗，还没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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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王老虎连夜逃跑，在码头被李警官堵个正着。但车上搜出的证据不够致命，王老虎的律师已经到场，眼看就要保释。康林杰带着朱群群出现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握着一个U盘——里面是阿彪临死前录下的视频，王老虎亲口说出“沈天豪必须死”的声音，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