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林杰推开书房的门，康天豪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旧报纸——二十年前的《海临晚报》，头版标题：《滨江路车祸致一死两伤，肇事司机逃逸》。死者：沈婉清，康林杰的亲生母亲。康天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妈死的那天，朱四海在场。他不是路过，他是跟着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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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二楼书房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换了鞋，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康天豪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报纸，旁边放着一盏老式的台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爸。”康林杰走进去，把门带上。
康天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抽烟抽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康林杰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
那是一份《海临晚报》，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头版标题：《滨江路车祸致一死两伤，肇事司机逃逸》
日期：1995年3月17日。
康林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你妈走的那天，你才两岁。”康天豪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我记得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你还抱着她的腿不让走。她蹲下来亲了亲你的脸，说‘妈妈去买好吃的，晚上回来’。”
他停了一下，掐灭手里的烟。
“她没有回来。”
康林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警察说是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查了半年没查到。”康天豪抬起头，看着康林杰，“但我知道不是意外。”
“是朱四海？”
康天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康林杰面前。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温柔。女人五官精致，眉眼之间跟康林杰有几分相似。
那是他母亲，沈婉清。
“你妈生前，跟朱四海的老婆是闺蜜。”康天豪说，“两家经常来往，朱四海那时候还没发家，做点小生意，你妈帮过他不少忙。”
康林杰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婉清与林杰，1993年秋。
“后来呢？”
“后来朱四海做大了，开始跟王老虎合作，做的不是什么干净生意。你妈劝他老婆，让朱四海收手，别碰那些要命的东西。”康天豪的声音渐渐变冷，“朱四海的老婆跟你妈吵了一架，两家断了来往。”
他顿了顿。
“断交不到一个月，你妈就出事了。”
康林杰把照片放回桌上，看着康天豪：“你有证据吗？”
康天豪摇头：“没有。当年的目击者说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没看清车牌。滨江路那段没有监控，案子悬了二十年。”
“那你为什么说是朱四海？”
“因为你妈出事的那天下午，有人看见朱四海的车在滨江路附近。”康天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路过，是跟着你妈。”
康林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