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养老院,307房。老刑警张国强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康林杰进门的时候,他睁开眼,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说:“你长得真像你妈。那件案子,我查了十年,最后被人按住了——按住我的那个人,姓朱。”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康林杰手里。“拿走,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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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康林杰请了假。
他没有告诉康天豪自己去哪,打了一辆车,直奔城郊。
车开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
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门边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海临市城郊养老院。
康林杰下车,推门进去。
院子里,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眼神空洞,对来人没什么反应。
他径直走进主楼,在一楼的护士站停了一下。
“你好,我找张国强。”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侄子。”
护士翻了翻记录本,指了指楼上:“三楼,307房。他身体不太好,别待太久。”
康林杰点点头,上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昏暗,墙皮剥落。两边的房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或自言自语。
他停在307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很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康林杰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窗户半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床边的机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他的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康林杰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警官?”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转过头,看着康林杰,眼神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你是……”
“康林杰。康天豪的儿子。”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但力气不够,挣扎了两下又躺回去。
“康天豪……康天豪的儿子?”他喘着气,盯着康林杰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你长得真像你妈。”
康林杰的心揪了一下。
“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张国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情,“沈婉清,多好的一个人。她出事的那天晚上,是我第一个到现场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满地的血,她躺在车外面,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不是你的,是朱四海家的那个丫头。”
康林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车祸。”张国强说,“表面上是车祸。车子从滨江路冲下去,撞在桥墩上,车头全毁了。司机……司机跑了。”
“你查到了什么?”
张国强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机器“滴滴”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查了十年。”他终于开口,“十年,我把那条路的每一个监控、每一个目击者、每一辆经过的车都查了一遍。”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最后我发现,那不是意外。”
康林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故意别过去的。那辆车的车牌,我查到了。”
“是谁?”
张国强转过头,看着康林杰,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