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妈出事的那天下午，她跟谁见过面？”
康林杰愣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康天豪说的话——你妈生前，跟朱四海的老婆是闺蜜。
“朱四海的老婆，林美珍。”
张国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那天下午，你妈跟林美珍在咖啡馆见了面。她们吵了一架，因为朱四海在外面的事。你妈说，如果朱四海不收手，她就去报警。”
康林杰的手指开始发凉。
“林美珍把这件事告诉了朱四海。当天晚上，你妈开车回家，朱四海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他停了一下。
“然后，车祸就发生了。”
“朱四海干的？”
张国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递到康林杰手里。
“拿走。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康林杰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像是几张纸和一张照片。
“这里面是什么？”
“我查了十年的东西。”张国强的声音越来越弱，“证据、证人证词、车牌的记录……都在里面。但是不够，不够抓他。当年有人按住了这个案子——按住我的那个人，姓朱。”
康林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朱四海？”
“不是他本人，是他找的人。”张国强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憋红了，“那个人的官比他大得多。我查不下去了，再查下去，死的就是我。”
他拉住康林杰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小子，你听我说。朱四海不是你能动的。他有后台，有大后台。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找省里的人，别在海临动手。”
康林杰把信封揣进内衣口袋，拍了拍。
“我知道了。张警官，谢谢你。”
张国强松开手，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走吧。别再来找我。”
康林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张国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看了他一眼。
“你是307的家属？张大爷这两天不太好，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康林杰点点头，没说话，快步走下楼梯。
出了养老院的大门，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康天豪发了一条消息：“张国强给了我一些东西。妈的事，是朱四海干的。”
康天豪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你说什么？！”
“回家说。”康林杰挂了电话，拉开出租车的门。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养老院的那栋楼，在树影后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康林杰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信封，心跳很快，但脑子异常清醒。
朱四海。
这个笑容和善、说话客气的“朱叔”，手里攥着两条人命。
一条是他母亲的。
另一条，是谁的？
信封里，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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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康林杰回到家，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照片——二十年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滨江路边的加油站，车牌清晰可见。还有一份证人证词，签名的人，是朱四海的老婆林美珍。她亲眼看见丈夫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