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林杰刚挂李警官电话,康天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儿子,出来看看,咱家门口停了一排婚车。”康林杰下楼一看——五辆黑色商务车,齐刷刷堵在别墅门口,车灯全开,照得院子跟白天一样。他转身回屋,搬了个马扎,拎了瓶可乐,往门口一坐,冲对面喊:“大晚上的,哪位大佬这么客气,带这么多人给我爸祝寿?我爸生日还差半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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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康天豪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烟,脸色不太好。
“来了几辆?”康林杰问。
“五辆。”康天豪指了指窗外,“一辆车下来四个人,二十个,全堵在门口。”
康林杰走过去,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五辆黑色别克GL8,一字排开,车灯开着,把院子照得亮堂堂。每辆车旁边站着三四个人,清一色黑西装,双手垂在前面,站得笔直,跟参加葬礼似的。
门口最前面站着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笑眯眯地看着别墅大门。
康林杰认出了这个人——朱四海的“军师”,姓何,外号“何仙姑”,不是女的,是因为他阴险毒辣,专出馊主意。
“爸,你别出去,我跟他聊聊。”
康天豪皱眉:“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出去打架。”康林杰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又顺手从门口抄起马扎,“我去看戏的。”
康天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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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杰推开别墅大门,搬着马扎走到院子中间,把马扎一放,坐下,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何仙姑。
“何叔,大晚上的,您带这么多人来,是给我爸祝寿的?我爸生日还差半年呢。”
何仙姑笑了笑,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康少说笑了。朱总让我来请康爷去喝杯茶,聊聊合作的事。”
“喝茶?”康林杰晃了晃可乐瓶,“我家有茶,龙井、普洱、铁观音,要啥有啥。何叔进来坐,我给您泡一壶。”
何仙姑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康少,朱总的茶,不是谁都有资格喝的。康爷不去,朱总那边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就别交代了呗。”康林杰往后一仰,靠在马扎上,翘起二郎腿,“何叔,您带了二十个人,五辆车,大晚上堵我家门口。这要传出去,道上兄弟还以为朱四海是要绑票呢。”
何仙姑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康林杰眼皮都没抬,掏出手机,对着那二十个人拍了一张照片。
“拍个照,发个朋友圈。”他低头打字,“文案就写‘感谢朱总派二十个保镖来给我爸站岗,海临的治安有你们真是太好了’。”
何仙姑的脸色终于变了。
“康少,你这是在玩火。”
康林杰抬起头,嘴角一咧:“何叔,您别吓我,我胆小。您看我手都在抖——哦不对,是我可乐喝多了,膀胱在抖。”
朱群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穿着康林杰的校服外套,裤子还是那条短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康少,你膀胱抖不抖我不知道,但我看楼下那几位腿倒是有点抖。”她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院子里的人全听见了。
何仙姑抬头看了一眼朱群群,眉头皱了一下。
“群群,你爸让我带你回去。”
朱群群翻了个白眼:“何叔,您跟我爸说,我在这挺好的。康叔做的红烧排骨比咱家阿姨做的好吃多了。让他别惦记我,惦记点正经事——比如怎么跟警察解释二十年前的事。”
何仙姑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康林杰,声音压得很低:“康少,有些东西不该你碰。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康林杰站起来,把马扎一收,可乐瓶往何仙姑脚边一扔,空瓶子在地上弹了两下。
“何叔,您回去跟朱四海说——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他要是有空,可以找李警官喝茶。李警官那人好说话,就是审案子的时候不太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