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审讯室,李警官把笔录本往朱群群面前一推:“想清楚了,签了就没回头路。”朱群群抓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冲康林杰笑:“回头干嘛?前面有帅哥等着我。”同一时间,海天一色888包间,朱四海接到电话,听完之后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盯着地上的酒渍,声音像从冰窖里挤出来的:“康林杰……你动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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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灯管白得刺眼。
康林杰靠走廊墙上,双手插兜,看着朱群群被带进审讯室。康天豪坐在长椅上,手里夹着烟,被民警瞪了一眼,赶紧掐灭。
“紧张?”康林杰问。
康天豪搓了搓脸:“你妈的事查了二十年,今天终于……”
他没说完,声音有点抖。
康林杰拍了拍他爸的肩膀,没说话。
审讯室的门开了,李警官探出头:“康林杰,你进来。”
康林杰推门进去。
朱群群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摆着笔录本,旁边一个女警正在给她倒水。她看见康林杰进来,嘴角一弯,冲他眨了个眼——那表情不像来做笔录的,倒像来约会的。
李警官坐下,把那张林美珍签字的证词摊在桌上,旁边还有康林杰带来的那张照片和手写地图。
“朱群群,你确认这份证词是你母亲林美珍的字迹?”
朱群群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我妈的字我认得,她写‘美’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跟别人不一样。”
李警官点头,把证词收回去,又拿出一个新的笔录本。
“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
朱群群收起嬉皮笑脸,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小时候,我爸经常半夜出去。我妈有一段时间不跟他说话,也不让他进卧室。有一次我听见他们吵架,我妈说‘你撞死人的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李警官笔尖顿了一下:“你当时多大?”
“六岁。”朱群群说,“我记不太清原话了,但意思是这个。”
康林杰靠在墙边,看着朱群群的后脑勺。她扎着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说话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
“还有吗?”李警官问。
朱群群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我妈死之前,在病房里,她跟我说——‘别信你爸,他不是好人。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他。’”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女警递了张纸巾给朱群群,朱群群没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李警官把笔录本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朱群群低头扫了一遍,抓起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冲康林杰笑:“签了,生死状。回头干嘛?前面有帅哥等着我。”
李警官嘴角抽了一下,估计是想笑没笑出来。
康林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张从信封里拿出来的手写地图,铺在桌上。
“李警官,这张图是张国强给我的。上面标了当年车祸后,朱四海的车停过的三个地方——加油站、修理厂、还有他一个朋友的仓库。那个仓库里可能还留着当年车上的零件。”
李警官拿起地图,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电话。
他拨了一个省城的号码,等了几秒,开口:“朱四海案,二十年前的命案,证人和证据都齐了。您那边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李警官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康林杰和朱群群:“你们先回去。今晚别乱跑,有事随时打电话。”
康林杰点头,拉着朱群群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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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色,888包间。
朱四海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拉菲,酒杯里的酒还没动。
何仙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康林杰怎么说的?”朱四海声音平静,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何仙姑低着头:“他说……证据已经交给警方了。还说您要是有空,可以找李警官喝茶。”
朱四海的手指停了。
“群群呢?”
“在康家。她说不回去。”
朱四海端起酒杯,没喝,盯着杯里的暗红色液体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