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的指尖轻巧地一勾，原本紧闭的感应门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随后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混杂着焦土、腐肉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冷气流，瞬间涌进了便利店温暖明亮的空间，与店内那股泡面余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洛清瑶的眸光锐利地扫过门外，那里站着五个衣衫褴褛、面色疲惫的拾荒者。
为首的刀疤男，正是监控画面里的那个。
他举着一把破旧的自动步枪，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仿佛那沉重的铁块随时会从他手中滑落。
其他人则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眼神躲闪，手中的武器也显得格外笨重。
苏灿从柜台下方掏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红色围裙，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万能便利店”五个字，Logo是一个卡通化的泡面碗。
他随手将围裙扔在洛清瑶面前的收银台上。
“收银员，把这个穿上，把你的血污和破烂战甲遮一遮，别吓到客人。”苏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懒散。
他的目光瞥向洛清瑶身上被刀刃划破而露出大片白皙肌肤的玄色长袍，“还有，记住我的话，要微笑，要热情，这是工作要求。”
洛清瑶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愤。
让她这位曾是九境巅峰的女帝，披上一件如此粗糙又印着滑稽图案的围裙，还要强颜欢笑？
这简直比让她再去闯一次魔蛛巢穴还要难以忍受。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手指紧紧地攥着，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
她没动。
苏灿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挣扎一般，只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收银台的边缘，发出规律的“叩、叩”声，提醒着她。
最终，尊严还是败给了现实。
洛清瑶缓慢地拿起那件围裙，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时，如同被烫到一般，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将那件红色的围裙套在身上，遮住了大半破碎的战甲，也掩去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围裙的带子在她纤细的腰间显得有些松垮，她却没有系紧。
“微笑。”苏灿又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像是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洛清瑶深吸一口气，喉咙里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缓缓抬起头，努力牵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符合苏灿要求的笑容。
然而，那张绝美的脸上，只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深处，是尚未褪去的疲惫和屈辱。
刀疤男老王带着他的小队，在门开的瞬间，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他左手死死握着步枪，右手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捕食或逃跑的野兽。
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异常谨慎。
当他踏入便利店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失神。
明亮，温暖，干净。
这不是废土，这简直就是天堂的入口！
老王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他目光呆滞地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货架，那些在废土世界已经绝迹的、曾经只在古老记载中看到过的商品，此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放在他眼前。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排透明塑料包装的，方方正正的白色物体上。
那是面包。
在废土，粮食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