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挑了挑眉,刚想回句什么,视野右上角原本平静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起红色的感叹号。
【警报!
截获超远距高能信息流!
判定为:一级敌意侦查术式回路投射,反馈加载中……】
苏灿脸上的懒散微微一顿,意念一沉,直接接收了这段被系统强行截留的视觉投射。
那是某种用于传递紧急情报的血脉秘术在破裂瞬间留下的残影。
视线仿佛穿透了数千里的重重黑雾,直接坠入了一座完全由纯白巨石垒砌、宏伟到令人压抑的庞大城池。
那是圣光城。
画面定格在一间采光极差的穹顶大厅内。
一只覆着暗金色臂甲、指节粗大如老树根的手掌,正死死捏着一张边缘泛黄的羊皮卷轴。
羊皮纸在他的掌心里被攥得变了形,纸张不堪重负地发出微弱的“嚓嚓”声。
持卷之人的面部特写被系统无情地拉近——圣光城裁判所长,严枭。
他的眼窝极深,眼白里布满了一根根凸起的暗红色血丝,犹如蛛网。
那张带着旧疤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死死盯着羊皮纸的眼睛里,却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暴戾。
羊皮卷上记录着的,正是禁区中心那道刚刚冲破天际的金光神迹,以及荒野里诡异浮现的“不灭店铺”,甚至还有几行暗语,隐约拼凑出另一股暗中前往的杀手组织如同石沉大海的死讯。
严枭的下颌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他猛地将羊皮卷拍在一旁刻满扭曲经文的长桌上。
沉重的金属护臂撞击石台,“轰”地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
他没有说话,只用那双狂热的眼睛看了一眼厅外。
紧接着,沉重、规整、如同一面厚重铁墙般推移的脚步声,顺着外面的走廊隐隐传来。
厚重的钢刺长靴踏碎石板,锁子甲的环扣相互碰撞、摩擦,腰间悬挂的制式重剑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甲片。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之音。
那是圣光城最核心、只对极度危险的异端出动的“圣光骑士团”正在拔营集结的声响。
视线投射猛地中断,宛如被切断了电源的旧电视,屏幕上只剩下细碎的雪花斑点。
苏灿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到了略显拥挤的便利店里。
门口的影七还在勤勤恳恳地擦着地板,地垫上的积灰都快被她用手掌蹭亮了。
但是,在地板与墙面接缝处的阴影里,一只刚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变异硬壳虫,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极其遥远却极度沉重的地面震荡,惊恐地缩成一团。
便利店货架上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表面,水波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圈细密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是重甲铁骑列阵时,才会提前穿透大地的毁灭先兆。
苏灿目光从收银台上泛着水汽的可乐罐上收回,指节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木质桌面。
刚刚那段高能信息反馈画面里,那个死命捏着羊皮卷的红眼大叔,动作效率还挺高。
此时店外,地面的震颤幅度正在成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