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几个跨坐在重甲战马上的骑士,握着足有三米长的合金龙枪,枪尖原本直指便利店玻璃门,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了半尺。
沉重的枪杆摩擦过臂甲,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白晃晃的光芒打在他们被面甲包裹的脸上,看不清神情。
但从那僵如铁壁的阵型边缘,苏灿能清晰地看到一匹战马正不安地刨着前蹄。
硕大的鼻孔喷出一股股浊气,却被马背上的主人死死勒住缰绳,勒得马嘴边缘渗出了一道黑红的血丝。
一向被视为废土绞肉机、圣光城高高在上的裁判所长,仅仅因为迈过了一块写着“欢迎光临”的防滑地垫,就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一样瘫在地砖缝隙里。
这一幕,硬生生把这支铁骑给震惊住了。
苏灿咽下最后一口带着焦糖味的气泡水,指腹贴着铝罐外壁滑过,捏住空罐边缘,稍一用力。
“咔哒”一声,铝罐瘪了下去,在他掌心缩成一团。
他手腕微动,把废铝罐抛出一个抛物线,精准落进收银台后面的塑料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视线越过柜台,苏灿偏了偏头,看向门外左侧的那片废墟阴影。
刚才在系统访客雷达上,那个代表着“流浪重装战士雷戈”的暗黄色光点,还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火星,疯狂闪烁着靠近的试探意图。
而在严枭倒下的这短暂片刻,那光点骤然静止,甚至往后平移了两步。
废墟后传来极其沉闷的一声顿响,像是某种沉重无比的金属器物脱手,刃口砸进烂泥里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苏灿没挪动步子,只是拿起旁边的无纺布擦了擦虎口溅到的水渍。
他心里门儿清,那个藏在暗处、手里一直攥着巨斧的大块头,此刻大概连重新握住斧柄的力气都被吓散了。
对于在刀尖上舔血的废土流浪者而言,直接把一个蜕凡境大能变成毫无异能波动的废铁,比生吞活剥更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超越了力量维度的规则碾压,足以掐灭任何反抗的念头。
“大……大人……”
地上那团蠕动的暗金色重甲发出了漏风的嘶哑气音。
严枭的双膝在光滑的瓷砖上蹭来蹭去,坚硬的腿甲刮出一道道刺耳的杂音。
他伸出那双失去异能包裹、因长期握持武器而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像溺水者一样胡乱抓挠。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光呢?我的力量在哪?”他原本震碎空气的狂傲声线,现在抖得像深秋寒风里枯干的枯草,连尾音都碎成了好几瓣。
指缝间沾满了店门外的黑泥,他毫无形象地将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顺着地板传来的微弱温度,一点点朝着苏灿所在的收银台方向一点点挪动身躯。
“把力量还给我……求您……”严枭的额头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裁判所长……我能为您做很多事!圣光城里的核心资源库、未探明的上古遗迹地图、只要您开口,我全都能弄来!别剥夺我的力量,让我干什么都行!做狗也行!”
浑浊的泪水混杂着鼻涕,顺着他刀疤交错的下巴滴落,砸在地砖上。
前一刻还在高呼净化污秽的圣光使者,此刻卑微得甚至不如刚才那只被吓跑的变异硬壳虫。
没有了那身震慑八方的修为,在这个遍地诡异的黑雾世界里,连路边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野狗都能轻易嚼碎他的喉咙。
苏灿垂着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距离自己鞋尖还差一米远的严枭。
他连眉头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开口回应。
他只是将用过的无纺布叠成方块,整齐地放在收银机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