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站在一旁的洛清瑶终于出了声。
她的视线从严枭身上收回,手指微微蜷缩在宽大的衣袖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虎口那块软肉。
似乎只有这轻微的生理刺痛,才能压制住她心底疯狂翻涌的骇然。
那是真正的蜕凡境,曾经追杀得她几近碎骨的可怕存在。
现在,就趴在她打工的这家便利店门口,祈求当一条狗。
洛清瑶没有再多言。
在这个被黑雾笼罩的世界里,过度的好奇心和不合时宜的怜悯死得最快。
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苏灿的侧脸。
苏灿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拉伸时骨节发出轻微的闷响,随后漫不经心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店门外。
那几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刺客,影一还在空无一物的幻境通道里狂奔,面具都掉了一半;影七还撅着身子在地上用手指抠不存在的顽固油污。
而在他们后方,那群如雕塑般的圣光骑士,依旧死死钉在白光与黑雾交织的边界线上,面甲下的呼吸粗重得能听见回音。
“今天排队的人有点多啊。”苏灿手指又敲了敲实木桌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光靠这几个搞保洁的可不行。店门口堵这么严实,影响下水道通风,更影响我做生意。”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生理盐水,用手背随意揩去:“得招个专门维持秩序的安保了。但那个趴在地上哭的瞎子?”
苏灿啧了一声:“估计连块砖都搬不动。”
苏灿这番话的声量不大不小,没有刻意用任何力量裹挟,顺着空荡荡的店门框,直直飘到了外面板结的废土空地上。
骑士团阵列前方,有个穿戴着厚重队长肩甲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头盔下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那面印着圣十字的重盾,底端不知不觉已经戳进了泥地里半寸深。
而在阵列侧后方的一个破旧棚屋残骸旁,一个干瘪瘦小的身影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是靠倒卖地下情报和黑市号牌为生的灰眼。
灰眼左眼戴着个不知从哪具干尸上扒下来的微缩晶体管探测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原本怀里紧紧抱着一把脏兮兮的自制号码牌——这是他蹲守在禁区边缘,准备等那些没经历过毒打的流民来“寻宝”时,大捞一笔的吃饭家伙。
但此刻,灰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属于裁判所长的烂泥,还有那群像中邪一样对着空气发疯的顶级刺客。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些用硬纸板粗制滥造的号码牌,手指一松。
纸片像落叶一样散了一地。
倒卖排号?
在这位把蜕凡大能当乐子看的神秘店主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估计连在店里舔地板的资格都混不上。
灰眼干裂的嘴唇抿紧,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探测器红光急促闪烁了两下。
他的目光越过黑雾,直接锁定了那个紧握重盾、连呼吸都发颤的骑士团队长。
那些往日里用鼻孔看人、稍微不顺眼就直接连人带骨头一起净化的圣光骑士,现在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群不知道该怎么迈腿的肥羊。
灰眼佝偻着背,像只灵活的变异大耗子,借着废墟的阴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溜到了那名队长身侧的视线盲区。
他搓了搓沾满不明油垢的双手,喉咙里压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本能讨好意味的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