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细微的共振声穿透了冷柜的玻璃门，连门上凝结的白霜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苏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又在瞬间被无数根冰针穿透。
系统警报的猩红字体几乎糊满了他的整个视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灭世级……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消化这个词汇背后的分量，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即将被碾碎成齑粉的恐惧，就几乎让他双腿发软。
但系统发布的任务提示，又像一剂强行打进他血管里的肾上腺素。
【满足该存在的一切合理需求】
需求……
苏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瓶自己震动起来的可乐上。
它的需求，就是这个？
一罐价值三点消费积分的肥宅快乐水？
不对。
一个禁忌境的存在，一个能让规则为之扭曲的“王”，它的渴望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普通的碳酸饮料，对它来说恐怕和路边的泥水没有任何区别。
它渴望的，或许是可乐这种物质形态下，所蕴含的某种它从未接触过的“概念”，或者……是某种它急需补充的能量？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苏灿脑海最深处炸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自己的意识里。
融合！
把那罐可乐，和我上次兑换地狱火酱后，系统提示剩余的那些高浓度能量残渣融合！
【指令确认。】
【正在进行商品融合……目标：可乐×1、地狱火酱能量残渣×0.01单位。】
【融合进度：10%……50%……100%。】
【“超量碳酸可乐（微瑕版）”已生成，存放于系统仓库。】
那罐原本鲜红商标的可乐图标，颜色骤然加深，变成了某种暗沉的、仿佛有岩浆在底下流动的深红色。
“老板……”
洛清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抓着收银台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张着，却连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苏灿从系统界面里回过神，他转过头，看着几乎要缩到他身后的洛清瑶，硬生生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怕。”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只是个……嗯，只是个想喝饮料的顾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那罐刚刚合成完毕的可乐。
“嘶——”
罐身表面凝结的冰霜接触到他手心的温度，发出一声轻微的汽化声。
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到手臂，但罐体内部，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热。
苏灿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空气呛得生疼。
他推开便利店那扇从未关上过的玻璃门，迈了出去。
一步。
只是一步，从店内的瓷砖地踏上店外的干裂土地，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温暖的春天，一脚踏入了永恒的冰河世纪。
那种被“抹消”的终极恐惧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挤出去。
店外，所有还维持着清醒意识的存在，无论是废墟后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雷戈，还是藏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灰眼，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那一道道视线里，不再有之前的敬畏或者试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看着一个主动走向绞肉机的死人的怜悯和不可思议。
疯了。
这个神秘的店主，绝对是疯了。
黑猫喉咙里的低沉咕噜声，在苏灿走出店门的那一刻，频率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