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长的骨指，拎起了那把对她而言似乎有些沉重的拖把。
她端详了片刻，似乎在研究这件“兵器”的构造。
然后，她将拖把沾了水，以一种苏灿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态，开始“工作”。
她没有弯腰，而是挺直了脊背，像握着一支画笔一样握着拖把杆。
她小心翼翼地将拖把头点在一块地砖上，然后用一种仿佛在绣龙凤呈祥图案的精细动作，极为轻柔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
那姿态优雅至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古典韵律的美感，仿佛不是在拖地，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但那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苏灿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白骨夫人在那儿“描龙画凤”了半天，连一块完整的地砖都没擦干净。
照这个速度，等她把便利店拖完，外面的黑雾估计都该散了。
“她……好像不太会。”洛清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提醒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苏灿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招了个员工，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
就在这时，洛清瑶忽然转身，快步走到零食区的货架旁。
她没有拿吃的，而是从一个装饰用的角落里，取下一束塑料的、仿真度极高的假花，又从另一个货架底层拿出一个最普通的玻璃空花瓶。
她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白骨夫人身边，轻轻递了过去。
正在与地砖进行艺术交流的白骨夫人停下了动作。
她空洞的眼眶转向那束色彩鲜艳的塑料花，眼眶中的两点幽蓝魂火，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苏灿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光彩，仿佛永寂的深渊中，第一次倒映出了星辰。
她几乎是立刻就丢下了手中的拖把，任由它“哐”地一声倒在地上。
她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束假花和花瓶。
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捧着花瓶和假花，走到了收银台旁边的空地上，那里正好有一小块空地。
她将花瓶放下，然后开始以一种苏灿完全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专注与喜悦的姿态，开始整理那些假花。
她调整着每一片叶子的朝向，弯折着每一根花茎的角度，将不同颜色的花朵错落有致地插入瓶中。
她的动作不再是拖地时的生涩，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熟稔与艺术感，仿佛这才是她穿越千年时光，唯一没有遗忘的本能。
便利店内，一时间只有塑料枝叶被调整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苏灿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算了，至少找到了能让她安静待着的方法。
就在店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和谐时，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玻璃门外传来。
“砰……砰……砰……”
苏灿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身影，正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便利店的玻璃门。
那身影动作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眼空洞无神，赫然是一具变异僵尸。
吸引它的，似乎是店内冰柜运行时发出的、持续而低沉的嗡嗡声，那声音里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对它而言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它的胸前，还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胸牌，上面用早已褪色的马克笔写着两个字：阿呆。
“又来一个……”苏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便利店迟早要变成诡异生物收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