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段记忆(1 / 2)

深夜。宿舍。

未来祁同伟躺在床上。衣服没脱,鞋也没脱,鞋底对着门,鞋带松了一只,耷拉着。手放在肚子上,手指交叉,拇指压着拇指。呼吸很浅,胸口几乎不动,像没在呼吸。

眼睛闭着。眼皮在动,眼球在里面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很快,像在追什么东西。

系统面板弹出来。银白色的字,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照在天花板上,反出一个方框。字一笔一画浮出来,像有人在写:

【第一段记忆解锁。】

画面涌进来。

每一帧都有边,有角,有颜色,有温度。

岩台山。1995年。夏天。

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玉米秆比人高,叶子又宽又长,边缘有细齿,拉在脸上生疼。天是灰的,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傍晚的那种灰。太阳下去了,还没全下去,西边还有一抹红,红的边上是紫的,紫的边上是黑的。

他二十五岁。穿着警服,警号看不清,被泥糊住了。警服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线头垂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嘴角有血,干在皮肤上,结了一层痂,黑红色的。手上也有血,但不是他的。

“队长!人抓到了!”

声音从左边传来。很远,像隔了一层水,嗡嗡的。

他低头看脚下。七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排成一排,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像地里种的庄稼。最后一个趴在河边上,水没过他的下巴,他哆嗦着,嘴唇发紫,牙齿磕在一起,嗒嗒响。

“别杀我……别杀我……”

他没开枪。枪在腰上别着,枪套的扣子开了,枪把露出来。他把手伸进河里,抓住那人的后领,往上拎。那人很轻,像一只鸡。水从那人身上淌下来,滴在他鞋上,溅起泥点。鞋是黑色的,被泥糊成土黄色。

那人被拎上来,趴在岸上,吐了好几口水。水从嘴里涌出来,混着泥,混着草叶子。

他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七个人。从第一个看到第七个,又从第七个看到第一个。腿在抖,不是怕,是累。追了一整夜,从山上追到山下,从玉米地追到河边。山上那段是土路,跑一步滑半步,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裤子破了一个洞,血渗出来,干了,粘在布料上。玉米地里那段是泥地,鞋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拔出来。

第七个人跪在河里求饶的时候,他想笑。没笑出来,嘴角动了一下,扯到伤口,疼。

回到队里。院子里有一盏灯,灯泡挂在电线杆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灯光一晃一晃,人的影子也跟着晃。

局长站在台阶上。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手叉着腰。肚子挺出来,衬衫绷着,扣子快崩开了。

“好样的。”

局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手掌很大,拍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这个案子破了,你立功。”

他笑。牙齿上有血,干了的,黑红色。但笑得很亮。眼睛里有光,像那晚追毒贩时头顶的星星。那星星很亮,白花花的,像一颗钉子钉在天上。

画面切。

庆功宴。

食堂的大圆桌,铺着白桌布,桌布上有油渍,一块一块的,黄黄的。桌上摆着十几个菜,盘子摞盘子,筷子搁在碗上,酒杯倒了两个,酒淌出来,在桌布上洇了一片。

很多人。局长,副局长,队长,副队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有人穿警服,有人穿便装。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他坐在角落里。靠墙的位置,旁边是暖气片,暖气管子烫,烤得他胳膊发红。面前的菜没人动过,鱼香肉丝上的肉片凝了,油结了,白白的。米饭凉了,硬了,筷子插在中间,立着。

局长在跟别人说话。副局长在跟别人喝酒。碰杯,笑,拍肩膀。有人在讲笑话,大家笑,笑得很大声。笑声在食堂里回荡,撞在墙上,弹回来,嗡嗡的。

他立了功。但没人记得。

画面切。

人事处。办公室很小,两张桌子,面对面放着。桌上堆着文件,一摞一摞的,有的用夹子夹着,有的用皮筋扎着。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长歪了,往窗户那边倒,刺扎在玻璃上。

调令在桌上。纸很薄,边角扎手。上面的字是打印的,黑体,标题很大:“关于祁同伟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

“为什么是我?”他问。

人事处的人坐在对面,低着头看报纸。报纸是《汉东日报》,头版有一张照片,一个人站在台上讲话,手举着,嘴张着。报纸翻到第二版,他翻了一下,沙的一声。

“因为别人有背景。”

人事处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报纸上弹了一下,弹掉一粒灰。

“你没有。”

声音很平。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下雨了”,“饭凉了”,“门关了”。

他的手在抖。纸在手里抖,沙沙响。

画面切。

司法所门口。

三层小楼。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红砖上有人用粉笔写了字,“拆”字,写了一半,擦掉了,还剩一个“斥”。窗户破了两块,用纸板糊着,纸板上画着人,是烟盒上的那种人,戴着帽子,叼着烟。

最新小说: 人生模拟器开局模拟宇智波灭族夜 四合院:我能加载神话,吓尿禽兽 四合院:拒接济!闷头狂升钳工级 四合院:刷视频就能吊打禽兽 四合院:拒绝圣母,我靠仓库躺赢 四合院:厨神降临众禽跪着唱征服 港片:全能系统拉满,港岛我称王 四合院:手握加速牧场,开局进部 四合院:截胡系统,我玩崩全剧情 四合院:柱子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