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走廊里有人喊：“集合。”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祁同伟从床上坐起来，三秒。穿衣服，穿鞋，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四个人了。老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杯茶，茶叶沉在杯底。孙队长站在走廊中间，手叉着腰。
“情报。有一批货要从南边过来。五公斤海洛因，三个毒贩，两个护送。走山路，经过岩台山北边的山谷。”
祁同伟听到“岩台山”三个字，手指动了一下。
“两组。一组守谷口，一组守谷尾。”孙队长看着老刘，“你带祁同伟，守东口。”
老刘点头。
“二十分钟后出发。检查装备。”
祁同伟回到房间。防弹衣穿好，魔术贴拉紧。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检查弹夹，推回去。手铐挂在腰带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没抖。
老刘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紧张？”
“不紧张。”
老刘没说话，转身走了。
车是辆吉普，绿色的，引擎盖上的漆晒褪了色。祁同伟坐在后座，老刘坐副驾驶，司机是个年轻人，不说话。车开了四十分钟，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土路。
天慢慢亮了。
老刘在车上抽烟，烟灰弹在窗外。祁同伟看着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和岩台山的山一样。
“到了。”司机停车。
老刘推开车门，跳下去。祁同伟跟在他后面。东口在山谷的东边，一条小路从山上下来，穿过一片玉米地，汇到大路上。玉米秆比人高，叶子黄了，垂着。
“趴下。”老刘趴在地上，枪放在面前。
祁同伟趴在他左边，相隔五步。地是湿的，露水浸透了衣服，膝盖下面凉凉的。
等了两个小时。
太阳从东山头升起来，光打在玉米叶子上，亮晃晃的。老刘没动，祁同伟也没动。蚊子叮在手上，脖子上，脸上。痒。他没挠。
老刘开口了，声音很低。“第一次出任务？”
“嗯。”
“跟紧我。别冲太前。”
“好。”
又等了半个小时。耳机里传来孙队长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人到了。三个。后面还有两个，离着二百米。”
祁同伟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保险打开，咔的一声，很轻。
脚步声。从山上下来。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越来越近。
“等他们进谷。”孙队长的声音。
脚步声进了谷。踩在土路上，声音闷了。
停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行动！”
枪响了。不是自己人的枪，是对方的。子弹打在玉米地里，噗噗噗。叶子被打断了，飞起来。
祁同伟趴在地上，头低着。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声音很尖，咻——
老刘开枪了。砰，砰，砰。枪口闪着火，一下一下，照亮了玉米叶子。
“东口！压住他们！”孙队长在耳机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