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柜子。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床上，穿着夹克，正抽烟。看见祁同伟进来，站起来。
“你也是来培训的？”
“是。祁同伟。汉东县公安局。”
那人伸出手。“赵铁军。河东县公安局。”
祁同伟握了一下。手很有力。
赵铁军三十出头，脸圆，眼睛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玻璃的，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你哪个县？”赵铁军问。
“汉东县。”
“汉东县？岩台山那边？”
“对。”
赵铁军看了他一眼。“岩台山，听说路不好走。”
“不好走。”
赵铁军没再问。指了指靠门的那张床。“你的。”
祁同伟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被子掏出来，铺在床上。枕头放好。帆布包塞进柜子里。
站在窗前。窗外是一个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队列。远处是围墙，围墙外面是居民楼，阳台上晾着床单，风一吹，鼓起来。
赵铁军又点了一根烟。“晚上聚餐。培训班的，都去。”
祁同伟转过身。“去哪？”
“校门口那家馆子。叫什么来着……”赵铁军想了一下，“平安饭店。”
祁同伟没说话。
赵铁军看着他。“你是汉东大学的？”
“是。”
“我也是。哪一届的？”
“九零届。”
赵铁军把手里的烟举了一下。“我是八八届的。师兄。”
祁同伟看着他。八八届。比他高两届。不认识。
赵铁军笑了笑。“晚上我请你。咱师兄弟，好好喝一杯。”
祁同伟点头。
窗外，有人在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祁同伟把手插进口袋，摸着那包烟。老刘给的，还没抽完。
明天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