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交代的那个电话号码，祁同伟查了三天。
机主登记的名字叫“李伟”。身份证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
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只联系过两个号码。一个是黄毛的。另一个在外省。
外省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
线索断了。
祁同伟把通话记录摊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
老刘坐在对面擦枪。布条从枪管里穿过去，拉出来，黑了。
“别看了。查不到的。”
“为什么？”
“号码是临时的。用完就扔。”老刘换了一块布条，又穿进去。“阿贵在境外。电话打过来，转了好几道。查到的都是假号。”
祁同伟把记录放下。“那就不查了？”
“查。但查法不一样。”
老刘把枪放下，点了一根烟。“你等着。他会再打过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货没到。”老刘深吸一口烟。“十公斤货被我们扣了。上线要问，下线要交代。阿贵会换号码再打。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
祁同伟看着老刘。
老刘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从左眉梢到右鼻翼，缝过的针脚还清晰可见。
“你干这行多久了？”
“八年。”老刘把烟灰弹在地上。“八年，什么没见过。”
祁同伟没再问。
第四天。下午。
电话响了。
值班的小周接起来，听了一下，捂住话筒，朝祁同伟招手。
“找你的。”
祁同伟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那边没声音。
“喂？”
“祁同伟？”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是我。”
“你扣了我的货。”
祁同伟的手指握紧了听筒。“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货还给我，条件你开。”
“货在公安局。还不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中过枪。左腿。肩膀。胸口。下次，不是这三个地方。”
电话挂了。
忙音。
祁同伟握着听筒，站了几秒。
小周看着他。“谁啊？”
“打错的。”
他把听筒放回去，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老刘看着他。“阿贵？”
“嗯。”
“说什么？”
“让我还货。不还，下次打别的地方。”
老刘没说话。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了。要下雨了。
“他急了。”老刘说。“十公斤货不是小数目。他的上线在催他。他拿不出货，拿不出钱，拿不出交代。”
祁同伟看着老刘的背影。“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他会再打。”
第五天。阿贵没打。
第六天。也没打。
第七天。晚上八点。
电话又响了。
祁同伟接的。
“想好了吗？”还是那个声音。
“想好了。货不还。”
“那你的命，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