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说话。
那边又沉默了。
“你查不到我。我知道你家在哪。岩台山。你妈一个人住。”
祁同伟的手猛地攥紧了听筒。指节发白。
“你敢动她,我杀你全家。”
那边笑了。笑声很轻,像刀片划过玻璃。
“你杀不了我。你在明,我在暗。”
电话挂了。
祁同伟站在电话旁边。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怒。
老刘走过来,把听筒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回去。
“他说什么?”
“他知道我妈。”
老刘看着他。“你别急。他在吓你。他不会动你妈。动了她,警察会查。他不敢。”
祁同伟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山。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明天,我去岩台山。把你妈接过来。”
祁同伟转过头。“接哪?”
“县城。租个房子。离局里近,好照应。”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不用。”
“不用?”老刘盯着他。“你妈一个人在岩台山,那个镇子连个派出所都没有。阿贵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祁同伟没说话。
他想起他妈。
一个人在岩台山。种地。做饭。看电视。信上写的“妈想你”,字歪歪扭扭的。
他想起他爸。矿难,死了。他妈一个人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
他不能在缉毒队抓毒贩,让他妈在岩台山被人威胁。
“行。明天去。”
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妈就是我妈。”
祁同伟看着他。
老刘的眼睛不大,眼窝深,但很亮。
“谢谢。”
老刘没说话。转身走了。
晚上。
祁同伟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
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
他在想阿贵说的那句话——“你妈一个人住。”
他怎么知道的?
查了他的档案?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档案在局里,不是谁都能查的。
有人告诉他?谁?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纸条。还在。
他闭上眼睛。
阿贵。缅甸。货。电话。他妈。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不行。不能等。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孙队长。是我。祁同伟。”
那边孙队长的声音带着困意。“什么事?”
“阿贵知道我妈。我要申请保护。”
孙队长沉默了几秒。“明天上班说。”
“好。”
挂了电话。
祁同伟躺回床上。
天花板还是白的。裂缝还在。
他盯着那条裂缝,盯了很久。
窗外的虫叫。吱吱吱吱。
他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