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上来，红烧肉的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李桂兰盯着饭盒里的菜。“这么多肉？”
“食堂做的。你尝尝。”
祁同伟从抽屉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李桂兰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好吃吗？”
“好吃。”
她吃了两块肉，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祁同伟看着饭盒里还剩下大半盒。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已经凉了，菜也温吞了。他嚼着，咽下去。
“妈，你再吃点。”
“吃过了。你吃。”
祁同伟没再劝。他低下头，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李桂兰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吃。
他把饭盒洗干净，搁回桌上。
“我去队里了。晚上回来。”
“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妈，你别怕。这里安全。”
李桂兰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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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祁同伟回到宿舍。灯亮着。李桂兰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盆仙人掌，正歪着头端详。
见他进来，她把仙人掌放回窗台。
“这花，你养的？”
“不是。以前的同事留下的。”
“长歪了。你得转一转盆，让它朝着光。植物这东西，你不理它，它就自己瞎长。跟人一样，不管就歪。”
祁同伟愣了一瞬。他看着那盆仙人掌，刺扎在玻璃上，划出一道一道白印。
“妈，你早点睡。”
“你也是。”
祁同伟躺到床上。被子是旧的，棉絮已经板结，硬邦邦的。他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声响——他妈在翻身，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然后安静了。
窗外有虫叫。吱吱吱吱，不知疲倦。
他想起了阿贵那句话：“你妈一个人住。”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就在他旁边，只隔着一堵薄墙。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她没有睡着。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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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李桂兰忽然说了一句：“同伟。”
“嗯？”
“你那个同事，擦枪那个，说话挺有意思。”
祁同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老刘？他说什么了？”
“他说街口包子铺的包子好吃。明天你带我去尝尝。”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好。”
“还有，”李桂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他说你绷着脸，像谁欠你八百块钱。”
祁同伟没忍住，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妈，睡吧。”
“睡。”
虫叫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