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刘来电话。
祁同伟走到走廊里接。
“阿贵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联系马强了。说三天后，老地方。这次带人来。”
“带多少？”
“不知道。但不会少。”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在医院。”
“我知道。所以问你。你去不去？”
祁同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他妈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去。”
“你妈呢？”
“找人照顾。”
“找谁？”
“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刘说：“行。我帮你看着。但你得活着回来。你妈还在等你。”
“废话。”祁同伟说，“我不活着回来，谁给你带咸菜？”
老刘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小子，还有心思开玩笑。”
挂了电话。祁同伟走回病房，推开门。
李桂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
“嗯。”
“我后天要出差。两天。老刘来陪你。”
李桂兰没说话。
“妈。”
“听见了。”她转过头，看着他，“你去。别惦记我。”
祁同伟站在床边，没动。
“去。”李桂兰说，“抓坏人。抓完了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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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祁同伟在病房里陪床。
隔壁老太太不打呼噜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走廊里的灯亮着，白花花的。
李桂兰睡着了，呼吸很轻。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靠着墙，没睡。
他在想阿贵。三天后。老地方。这次带人来。带多少？不知道。带枪吗？肯定带。
上次阿贵在河对岸站着，月光下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狼。
他想起老刘说的话：“你妈还在等你。”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着那张纸条。
岩台山路不好走。穿这双，走得稳。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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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护士来查房，量体温。
三十七度八。退了。李桂兰的脸色好了一些，不那么红了。护士换了药瓶，调了滴速，走了。
老刘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苹果。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姨，好点没？”
“好多了。”
“那就好。”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李桂兰，“吃点水果。”
李桂兰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着。
“酸。”她皱了皱眉。
“酸的好。开胃。”老刘转头看祁同伟，“你去队里。我在这儿。”
祁同伟站起来。
李桂兰看着他：“小心。”
“知道。”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妈，老刘要是偷吃你水果，你给我打电话。”
老刘笑骂：“滚蛋！”
李桂兰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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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灯管嗡嗡响。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