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下楼。
队里。
小周在擦枪,布条从枪管里穿过去,拉出来,白了。他看见祁同伟进来,站起来:“祁哥。孙队叫你。”
会议室。
孙队长站在前面,墙上挂着地图。老刘不在,他的位置空着。
“阿贵后天入境。带三个人。都有枪。”孙队长指着地图,“这次他不过桥。他在南岸,让人过桥拿货。”
“让人过桥?”大李问。
“对。他不冒险了。上次他站在桥上,知道我们有人。这次他学聪明了。”
祁同伟看着地图:“他让人过桥,我们抓人。他不来,我们抓不到他。”
“所以这次不能只抓跑腿的。”孙队长看着祁同伟,“你要过河。”
祁同伟没说话。
“河对岸是他的地盘。你过去,危险。但不过去,抓不到他。”
“我过去。”
孙队长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一个人?”
“一个人。人多容易暴露。”
小周举手:“祁哥,我跟你去。”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你会游泳吗?”
“会。”
“游过河吗?”
“没有。”
“河有多宽,你知道吗?”
小周摇头。
“你不知道。我知道。”祁同伟说,“你守桥东。我过河。”
小周还想说什么,祁同伟抬手,他闭上了嘴。
孙队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小周,你祁哥的意思是——你不会游泳还去,那是给他添乱。”
大李笑了:“小周,你就别争了。你要是掉河里,祁哥还得救你。到时候阿贵没抓着,先捞你了。”
小周脸红了:“我……我可以学。”
“三天学会游泳?”祁同伟看着他,“你要是能学会,我管你叫哥。”
会议室里哄笑起来。
小周不说话了,闷头擦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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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祁同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天灰了,要下雨了。左腿隐隐作痛。
他想起他妈说的:“你回来,就行。”
他回来。
带着阿贵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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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李桂兰靠着床头,看着窗外。
老刘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皮断了好几截,掉在地上。
“老刘。”
“嗯?”
“同伟那个腿,阴天是不是会疼?”
老刘手顿了一下:“阿姨,您怎么知道?”
“我生的他。”李桂兰说,“他打小就这样。小时候摔断过一次,阴天就疼。他不说,但我知道。”
老刘没说话。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桂兰。
“他跟你说什么了?”李桂兰问。
“没说什么。”
“你别骗我。你是他搭档,你肯定知道。”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阿姨,有些事,我不能说。”
李桂兰看着老刘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管什么事,你和他一起。别让他一个人。”
老刘点头:“我答应您。”
李桂兰咬了一口苹果。酸。
酸得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