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闯禁地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周处长翻了翻纸袋,又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这里有一份当年茅山的内部记录,说是陈玄有个师妹,叫素心,民国三十七年秋在一次除魔中殒命。陈玄从那以后性情大变。”
素心。
林清玄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有一件事,”周处长犹豫了一下,“昨晚我们查了那个工地的地契。那块地,七十年前是一座义庄。”
“义庄?”
“停放无主尸体的地方。民国时期,那片区域是城外乱葬岗,后来建了义庄,再后来义庄拆了,盖了民房,民房又拆了,现在挖地基。”
林清玄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
义庄,养尸地,七十年前被封印的红衣女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不是巧合。
“那个义庄,谁建的?”
周处长又翻出一张纸。“民国十八年,由当地乡绅集资修建。但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账本上。”
他把纸递给林清玄。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陈玄。
林清玄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还给周处长。
“那个红衣女人,”他说,“她不是普通的尸煞。她是被人故意埋在那里的。养尸地、义庄、古墓,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让她在那里待七十年,吸收足够的阴气。”
“然后呢?”
“然后等她变成旱魃。”林清玄说,“旱魃出,赤地千里。一个城市就没了。”
周处长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养尸?养了七十年?”
“不止这一个。”林清玄站起身,“我需要一份地图,标出这座城市所有曾经是义庄、乱葬岗、刑场的地方。”
“有多少?”
“不知道。但我会一个一个去看。”
周处长站起来,伸出手。“林道长,不管有多少,特安科全力配合。”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握了握手。
“先别急着配合,”他说,“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好。”
周处长走后,林清玄坐在太师椅上,翻着那份档案。
陈玄。素心。义庄。养尸地。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清玄,咱们茅山这一脉,欠了一个人。”
当时他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师父说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陈玄。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师父知道陈玄的存在,知道他做过什么,甚至知道他为什么叛出师门。但师父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陈玄已经走了七十年,该做的已经做了,该布的局已经布好了。
林清玄把档案合上,扔在桌上。
“师父,”他对着牌位说,“您老人家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牌位没有回答。
他有时候恨师父。恨他不告而别,恨他留下这些烂摊子,恨他在牌位背面写“别下去”却不解释为什么。
但他也爱师父。爱到刻牌位时手指流血也不觉得疼。
“您到底死了没有?”
这句话他问了很多遍。每一遍,答案都不一样。
大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啃骨头。
林清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
茶又凉了。
他没有倒掉,一口喝了。凉茶苦,涩,像现在这档子事。
大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
它的耳朵竖着,盯着巷口。
林清玄不知道它在看什么。
但他知道,很快,他就要去那些红点一个个看过去了。
三十七个。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