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市中心开。
林清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大黄趴在他腿上，没有睡，耳朵竖着，眼睛盯着窗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扫过它的脸，明暗交替。
方远开车，陈思琪坐在副驾驶。她回头看林清玄，嘴张开又闭上，好几次。
“想问什么就问。”林清玄没睁眼。
“林道长，那个飞尸……它往市中心跑，是想干什么？”
“找吃的。”
“吃的？”
“活人。阳气。飞尸需要活人的阳气维持尸身不腐。它在工地伤了三个工人，吸了他们的阳气，但不够。它饿了七十年，那点阳气只够它醒过来。”
陈思琪的脸色白了。“那它去市中心……”
“人多。”林清玄睁开眼，“人越多，它越兴奋。”
方远踩了一脚油门。车在车流中穿插，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还有多久？”林清玄问。
“十五分钟。”方远说，“但如果它进了商场或者地铁站，就不好说了。”
林清玄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调出面板。
「功德：200」
「当前境界：凡俗道士」
「闪电奔拳：初阶」
两百点功德。对付一个飞尸，够了。但飞尸不是养尸地里的那些东西，它能动，能跑，能躲。而且它吃过人了，有了灵智。
林清玄睁开眼，看向窗外。城市在夜色中倒退，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这座城市的底下埋着三十六个节点，上面跑着一只飞尸，而清玄观的后院有一扇通往地府的门。
他叹了口气。
“麻烦。”
大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不是说你。”林清玄摸了摸它的头。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红灯。方远的手放在档把上，手指敲着，等灯变绿。
“林道长。”方远忽然开口。
“嗯。”
“那个飞尸，您见过吗？”
“没有。”
“那您知道怎么杀它？”
“知道。”林清玄说，“书上写的。”
方远沉默了两秒。“书上写的管用吗？”
林清玄想了想。“不一定。”
方远的手指停了。
“但总得试试。”林清玄说。
绿灯亮了。方远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工地。城北，东升地产。
车停的时候，林清玄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是人血，是尸血。腐臭的、带着铁锈味的、像是从烂了很久的肉里渗出来的那种味道。
工地上一片混乱。特安科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拉了警戒线，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线外，手里握着符文枪。一个年轻队员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血来，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色。
周处长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发白。
“林道长，它跑了。伤了两个人，吸了一个保安的阳气。那个保安……”他顿了顿，“我们送到医院了，还在抢救。”
“往哪个方向跑了？”
周处长指了指西边。“那边。老城区的方向。”
林清玄的心往下沉了一下。老城区。清玄观。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上。真气往下探，穿过碎石，穿过土层，一直往下。地底下有残留的阴气，浓得像墨汁，在泥土里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
他顺着那条痕迹往西追。
“找到了。”他站起来，“方远，开车。往西。”
方远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跑向车子。陈思琪跟在后面，差点被地上的钢筋绊倒。
林清玄正要上车，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地深处那个深坑。坑底黑洞洞的，阴气还在往外冒。
“周处长。”
“在。”
“那个坑，封了。明天之前，任何人不能靠近。”
“好。”
林清玄上了车。大黄跳上后座，趴在他腿上。
车往西开。
老城区。
车开不进去。巷子太窄，两边是老槐树，枝叶搭在一起，遮住了天空。路灯昏黄，把路面照得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蛋壳。
林清玄下了车，大黄从后座跳下来，鼻子抽动了几下，耳朵竖了起来。
“它在附近。”林清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