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拔出手枪,打开保险。陈思琪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小盒子,那是特安科发的应急法器,她从来没用过。
林清玄走在最前面。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不是警告,是发现。
它冲了出去。
林清玄跟在后面。大黄跑得很快,四条腿在地上翻飞,金色的毛在路灯下闪着光。它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然后停下来,蹲在一扇门前。
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板。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角翘起来,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这是王婶家的后门。
林清玄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大黄,让开。”
大黄闪到一边。
林清玄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裂了,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后院不大,堆着一些杂物,墙角有一个水缸,水缸旁边蹲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它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不是大红色,是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干涸的颜色。衣服已经烂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长着一层灰色的毛,像发霉的橘子。它的指甲很长,弯曲如鹰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它的头朝着林清玄的方向。脸上的肉已经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它嘴里叼着一块肉。
不是肉。是一截手指。
林清玄的眼睛红了。
飞尸转过头,对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破风箱在漏气。
它扔掉了嘴里那截手指,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将近两米。它的身体在月光下发出青黑色的光,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像一层薄纸。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林清玄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
指尖有电光闪烁。不是平时那种细小的电丝,是粗壮的、狂暴的、像蛇一样扭动的雷光。它们在他指缝间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整个后院。
飞尸感觉到了那股雷气。它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但只是一步。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恐惧,是挑衅。
林清玄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奔雷。”
雷光从掌心砸出去。不是雷球,是一道雷柱,手臂粗细,银白色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它砸在飞尸的胸口。
飞尸被轰飞了。身体撞在水缸上,水缸碎了,水花四溅。它砸在墙上,青砖裂了,墙面上出现一个大坑。它嵌在坑里,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虫子。
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黑色的液体从洞里流出来,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它没有死。
它挣扎着想从墙里出来。它的手指抠着砖缝,指甲断裂,黑色的血流出来。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林清玄走到它面前,抬起右手。
第二道雷光在掌心凝聚。
飞尸看着他。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
它忽然不动了。
嘴巴不叫了,身体不挣扎了。它嵌在墙里,歪着头,看着林清玄。
然后它笑了。
不是那种诡异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你……”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是清玄观的?”
林清玄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玄……让我给你带句话。”飞尸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更大的笑,“他说……‘清玄,别找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清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活着?”他问。
飞尸没有回答。它的头歪向一边,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嘴角的笑还挂着。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崩解。皮肤一块一块地剥落,像干涸的泥土从墙上掉下来。骨头一节一节地碎裂,发出咔咔的声响。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
风吹过来,灰烬散了。
林清玄站在院子里,手还抬着,雷光在指尖慢慢熄灭。
大黄走过来,用头拱了拱他的腿。
林清玄没有动。
他盯着那堆灰烬,沉默了很久。
“林道长!”陈思琪从外面跑进来,“王婶她——”
“我知道。”
林清玄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