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看到今晚的事了吗?”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您看到了,为什么不帮?”
没有人回答。
林清玄把牌位拿下来,放在面前,盯着那行字。井里有东西。别下去。
“您让我别下去。那您告诉我,上面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牌位没有回答。
林清玄把牌位放回去,站起来。
“大黄。”
大黄抬起头。
“走。”
去哪儿?
林清玄没回答。他走出正殿,走到后院,站在井边。
阴气从井底涌上来,冰冷刺骨。
他看着井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手伸进井里。
大黄冲过来,咬住他的袖口,往后拽。
林清玄没动。
“大黄,松口。”
大黄没松。它的牙齿嵌进道袍的布料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松口。”
大黄松了。它退后一步,蹲在井边,耳朵垂下来,眼睛盯着林清玄。
林清玄把手缩回来。
他没有下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答应过师父。别下去。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前院。
大黄跟在他后面,尾巴垂着。
林清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黄趴在他脚边。
水壶里有水,下午烧的。他点起火,重新烧水。水开了,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
茶是热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大黄。”
大黄抬起头。
“师父还活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大黄的尾巴摇了一下。
“他给我们留了字。牌位上的字是他写的,墓室里的字也是他写的。今晚那只飞尸,也是他让来的。”
大黄的眼睛盯着他。
“他让飞尸给我带话。‘别找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清玄放下茶杯。
“他知道我在找他。他不想让我找到。”
大黄的尾巴不摇了。
林清玄靠在石凳上,闭上了眼睛。
“但我会找到他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大黄把脑袋枕在他的鞋上。
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鸟开始叫了,先是几只,然后是很多只。
天亮了。
林清玄没有睡。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师父,您到底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巷口的电线杆下,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它看着道观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这一次,它的步子比昨天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告别。
但它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