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锐去了城东二手设备市场。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路上他一直在想系统的事。72小时赚五千块，靠什么？他现在手里只有三十几块钱，连个像样的零件都买不起。
市场比他想象的大。露天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设备——车床、铣床、磨床、冲压机、加工中心，有的还能用，有的已经锈成了废铁。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铁锈味，地上到处是油污。
陈锐走进去，系统自动启动了。
他的视野里开始跳出标注——每一台设备旁边都浮动着文字：型号、出厂年份、当前状态、故障点、维修成本、修复后估价。
他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往里走。
一台旧磨床，系统显示：“主轴轴承磨损，维修成本3000，修复后估价20000。”
一台数控车床：“系统主板损坏，维修成本5000，修复后估价30000。”
利润都不小，但他没有本金。三千五千的维修成本，他掏不出来。
他继续往里走。
市场最深处，一台机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外壳全是灰，防护门上有凹痕，操作面板的屏幕裂了一道缝，看起来被遗弃了很久。
陈锐走过去，系统扫描：
“立式加工中心，850型，国产，2014年出厂。”
“当前状态：主轴负载过大报警。”
“故障点：主轴轴承预紧螺母松动，松动量0.3圈；润滑油路堵塞，铁屑加油泥混合物；刀库定位开关接触不良。”
“维修成本：约200元。”
“修复后市场估价：20000-25000元。”
陈锐的呼吸停了一秒。
维修成本两百块，修好能卖两万。
他蹲下来，假装随意地看了看机床的铭牌，手在主轴箱上摸了摸。系统标注的故障点和他手感的判断一致——预紧螺母确实松了，用手转主轴能感觉到微小的轴向窜动。
他又拧开一个小小的油路观察窗，看到里面的油泥颜色——深褐色，混着金属碎屑。管路堵了，但不严重，清洗一下就能通。
刀库定位开关他没用系统看，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刀库换刀的时候，定位销撞击的声音不对，有明显的金属摩擦声，说明触点氧化或者接触不良。
三个故障，全是小问题。
但厂家报价一定很高。这种机床，厂家维修少说也要几万块，还得等几个月。所以它才会被当成废铁扔在这里。
陈锐站起来，找到市场老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躺在椅子上刷短视频。
“老板，那台机床多少钱？”
老板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台机器：“那台？主轴坏了，废铁价，八百。”
“五百。”
“六百。”
“五百五。”
老板放下手机，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修机器的？”
“嗯。”
“行吧，五百五，自己找人拉走。”
陈锐掏出手机，点开支付宝。余额：十七块八。
他顿了顿，点开花呗。额度：一千。
他选了分期，扫码，支付五百五十元。
“交易成功。”花呗可用额度还剩四百五。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锐把手机揣回兜里。现在他欠花呗五百五，欠房东七百。一共欠一千二百五。
但他面前这台机床，修好能卖两万。
接下来是运输。
陈锐走出市场，在路边拦了一辆货拉拉。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光头，胳膊上有纹身，正坐在驾驶室里吃盒饭。
“师傅，拉一趟货。”
“拉什么？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