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库回零。”他输入指令。
刀库转动，定位，咔嗒一声，到位。指示灯亮起，没有报警。
“换刀指令。”
机械臂伸出，抓刀，拔刀，换刀，装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24把刀挨个换了一遍，没有一次卡顿。
陈锐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他还没完。
精度测试。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铝块，大概拳头大小，夹在工作台上。手动编写了一段程序——铣一个平面，然后打孔。
程序输进去，他按下启动键。
机床开始切削。刀具接触铝块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很脆，很干净。切屑飞出来，卷成螺旋状，落在地上。
陈锐听着这个声音，就知道精度没问题。一个有问题的机床，切削声是闷的、拖泥带水的。
加工完成。他把铝块取下来，用游标卡尺量了一下平面度——0.003mm。又量了一下孔的位置度——0.005mm。
都优于出厂标准。
他想了想，又用系统自带的测量功能测了一下主轴跳动。数据跳出来：0.002mm。
比出厂精度高了一个等级。
陈锐看着那些数字，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机床运转时的照片，屏幕亮着，主轴在转。另一张是加工好的铝块，旁边放着游标卡尺，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打开朋友圈，写了一段话：
“出一台850立式加工中心。2014年出厂，刚做完大修。主轴跳动0.002mm，试切精度0.003mm。比新机还准。两万，不议价。要的私信。”
发了。
然后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手机放在旁边，等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油污，指甲缝里黑黑的，掌心有几个血泡破了，露出嫩红的肉。他握了握拳，有点疼，但能忍。
手机震了。
三分钟，只过了三分钟。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陈锐接起来。
“喂，你好。我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机床，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急切。
“城东城中村。”
“具体位置发我。我现在过来看。”
“现在？”
“对，现在。你那机床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准，我今晚就拉走。”
陈锐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台还在运转的机床。主轴在转，冷却液在流，灯光照着切削区域，像一个活过来的钢铁怪物。
“来吧。”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