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数字,停在一个数值上。
B轴位置反馈,波动范围正负0.012毫米。
系统标注:编码器信号干扰,屏蔽层破损。
陈锐关掉界面,走到机器侧面,拆开B轴驱动器的接口面板。里面是几排接线端子,线号标得清清楚楚。他找到编码器的信号线,用手指顺着线缆摸过去,摸到线束拐弯的地方,停住了。
“剪刀。”
赵师傅从工具箱里翻出剪刀,递过去。陈锐接过剪刀,剪开线缆外面的波纹管,露出里面的屏蔽线。屏蔽层上有一处破损,铜丝断了好几根,露出里面的信号线。
赵师傅蹲下来,凑近了看。
“屏蔽层破了?”
“嗯。”
“怎么破的?”
陈锐没回答,把剪刀还给赵师傅。他从工具箱里拿出电工胶带和热缩管,把破损的地方重新包好,又用热缩管套住,打火机烤了一下,缩紧了。
赵师傅看着他的手,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操作工小声说:“这也能找到?这么多线,他怎么知道是哪一根?”
另一个说:“人家学机械的,懂电路。”
“学机械的也没这么神吧?”
老师傅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陈锐把所有盖板装回去,关上电气柜的门。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屏幕亮了。
自检程序开始跑。
赵师傅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
一行,两行,三行。
没有红色报警。
所有程序跑完,机器进入待机状态。屏幕上绿色的“就绪”两个字。
车间里没人说话。
赵师傅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没出声,毕竟已经修好了说什么都只是徒劳的。他看了一眼陈锐,又看了一眼那台机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锐转过身,看着赵师傅。
“好了。”
赵师傅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蹲下来,把手放在主轴箱上。机器在待机状态,主轴没转,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伺服电机在嗡嗡响,声音平稳。
他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光栅尺和编码器的问题?”
陈锐把工具箱合上,拉好拉链。
“看到的。”
“看到的?”赵师傅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眼睛能看见信号线松了?能看见光栅尺脏了?”
陈锐没回答,提着工具箱往维修间走。
身后传来操作工的声音:“牛逼。”
“真修好了?才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刚才谁说人家不知死活来着?”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