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红色大衣的白发男人站在废墟上，周围是燃烧的城市。
墨千渊认识这些画面。
《火影忍者》。《海贼王》。《学园默示录》。《死神》。
“这些都是……”
“平行维度。”女人走到一块屏幕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每个动漫、每个游戏、每本小说，都是某个维度的投影。”
墨千渊走到她身边。屏幕上是一个黑发少年，正在和丧尸搏斗。少年身上缠绕着细线——和他右手分解时看到的线一样。但颜色不同。少年的线是金色的，很亮，像阳光。
“那些线……”他开口。
“规则线。”女人说，“金色的是主角线，紫色的是重要配角，黑色的是反派，红色的是死亡线。”
墨千渊转头看她。她身上也有线，但和别人不一样——透明的，若隐若现，像快要消失的信号。
“你的线呢？”
她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命运。三千年前就没有了。”
她转身走向另一扇门。墨千渊跟上去。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更多的屏幕，播放着更多的世界。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推开后，是一个小房间。比之前的大厅小很多，大概只有二十平米。房间里只有一块屏幕，比之前那些都大，占据了整面墙。
屏幕上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从太空看的视角。
墨千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
“你的世界。”女人说，“第137号普通维度。三天前被维度崩塌波及，已经彻底消失。”
屏幕上，蓝色星球开始崩塌。
地壳裂开，像鸡蛋壳被敲碎。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橙红色的，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大气层被撕碎，像一张纸被揉成一团。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但墨千渊能感觉到那种毁灭的震撼。
他看到了亚洲板块。看到了中国。看到了他出生的那个城市。
城市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岩浆。
“我父母……”
“所有人。”女人说，“所有东西。整个维度。”
墨千渊盯着屏幕。画面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毁灭了。星球已经变成一堆碎石，漂浮在虚空中，慢慢散开。
他想起了什么。
冰箱里那盒牛奶。保质期还有三天。他加班前看了一眼，想着回来喝。
回不去了。
“为什么救我？”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因为你能看到规则线。”女人说，“在这个宇宙，能看到规则线的存在不超过五个。人类，你是第一个。”
“所以？”
“所以你要参加一场游戏。”女人的眼神没有变化，“赢了，你可以重建你的世界。输了，你和这个剧场一起消失。”
“什么游戏？”
“还不知道。”她转身走向门口，“因为游戏还没开始。”
墨千渊看着屏幕上的碎石。那些碎石还在飘散，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变成灰白色的光点，融进虚空里。
和他右手分解时的光点一样。
他转身，跟上去。
女人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
“我叫殷寂。”
她的声音很低。
“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你只能靠我活着。”
墨千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黑色风衣，银白长发。透明的规则线在她身上若隐若现，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他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因为哭的人，至少还活着。
而他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