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发着蓝白色的光。
墨千渊抬头看着那些字,脖子仰到发酸。光幕太大,站在跟前看不到全貌,得退后十几步才能看清所有内容。
【游戏剧场·第10期】
【参与者:待定】
【游戏世界:待抽取】
【游戏规则:待制定】
【当前状态:系统混乱,等待管理者】
他盯着“系统混乱”四个字。字体是红色的,比其他字大一号,像某种警告。
“管理者是谁?”
“游戏主宰。”殷寂走在前面,脚步不停,“但他消失了。”
“消失了?”
“三千年前。”
她推开一扇门。门是金属的,表面有锈迹,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大到墨千渊看不清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挂满屏幕。
不是电视那种屏幕,是某种发光的平面,悬浮在墙上,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有一面墙那么宽。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一个黄头发的少年在扔手里剑,手里剑钉在靶心上,靶心裂开。
一个戴草帽的年轻人站在船头大笑,海风吹起他的黑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群学生在走廊里跑,身后跟着歪歪扭扭的丧尸,丧尸的嘴张得很大,露出黑色的牙床。
一个穿红色大衣的白发男人站在废墟上,周围是燃烧的城市,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
墨千渊认出了每一个画面。
《火影忍者》。《海贼王》。《学园默示录》。《死神》。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一个穿盔甲的女人站在战场上,手里握着一把发光的剑。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坐在教室里,周围的同学都是透明的。一个光头男人一拳打碎了半个星球,脸上没有表情。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他问。
“平行维度。”殷寂走到一块屏幕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每个动漫、每个游戏、每本小说,都是某个维度的投影。”
墨千渊走到她身边。屏幕上是一个黑发少年,正在和丧尸搏斗。少年握着一把木刀,刀法很利落,每一刀都砍在丧尸的脖子上。刀刃切入腐肉,黑色的血溅出来。
少年身上缠绕着细线。
和他右手分解时看到的线一样。但颜色不同。少年的线是金色的,很亮,像有人在他身上画了一道阳光。
“线代表什么?”
“命运。”殷寂说,“金色的是主角线。紫色的是重要配角。黑色的是反派。红色的是死亡线。”
墨千渊看向旁边的屏幕。一个紫色头发的女人站在海边,身上缠着紫色的线。另一个屏幕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高处俯视城市,身上缠着黑色的线,很粗,像蛇。
他转头看殷寂。
她身上也有线。但和别人不一样。
透明的。
不是白色,不是灰色,是透明的。像玻璃丝,像蛛丝,像快要消失的信号。若隐若现,有时能看到,有时看不到。
“你的线呢?”他问。
殷寂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命运。”她说,“三千年前就没有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跟我来。还有东西要看。”
墨千渊跟上去。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更多的屏幕,播放着更多的世界。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走廊很长。他数了一下,从这头到那头,至少走了两百步。屏幕的数量数不清,上千个,上万个,也许更多。
每个屏幕都是一个世界。
每个世界都有无数的人。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木制的,比之前的门小,没有花纹,看起来很旧。门把手是铜的,生了绿锈。
殷寂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声,像很久没开过。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块屏幕。
屏幕占据了整面墙。比之前那些都大,大到墨千渊得仰头才能看到顶端。
屏幕上是蓝色的星球。
从太空看的视角。云层在旋转,海洋在反光,大陆的边缘清晰可见。
墨千渊认出了那些大陆的形状。
亚洲。非洲。北美洲。
“这是……”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悲伤,是某种他形容不出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下坠,一直坠,没有底。
“你的世界。”殷寂说,“第137号普通维度。三天前被维度崩塌波及,已经彻底消失。”
屏幕上,蓝色星球开始崩塌。
地壳裂开。裂缝从太平洋中间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有人在星球表面摔了一跤,把壳摔碎了。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橙红色的,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云层被撕碎。海洋沸腾。大陆板块像浮冰一样漂散。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但墨千渊能感觉到那种毁灭的震撼。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到了亚洲板块。看到了中国。看到了他出生的那个城市。
城市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岩浆。
橙红色的,翻滚的,冒泡的岩浆。
“我父母……”
“所有人。”殷寂说,“所有东西。整个维度。”
墨千渊盯着屏幕。
画面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毁灭了。星球已经变成一堆碎石,漂浮在虚空中,慢慢散开。碎石有大有小,大的像山,小的像沙。它们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变成灰白色的光点,融进虚空里。
和他右手分解时的光点一样。
他想起了什么。
冰箱里那盒牛奶。保质期还有三天。他加班前看了一眼,想着回来喝。
回不去了。
公司电脑上没做完的策划案。一个解谜游戏的关卡设计,卡在第三关,他想了两天没想出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