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了。
母亲上周打来的电话。他没接,因为正在开会。想着开完会回拨。
开完会忘了。
“为什么救我?”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因为你能看到规则线。”殷寂说,“在这个宇宙,能看到规则线的存在不超过五个。人类,你是第一个。”
“所以?”
“所以你要参加一场游戏。”殷寂的眼神没有变化,“赢了,你可以重建你的世界。输了,你和这个剧场一起消失。”
“什么游戏?”
“还不知道。”她转身走向门口,“因为游戏还没开始。”
墨千渊看着屏幕上的碎石。
那些碎石还在飘散。有几块比较大,飘得慢一些,还能看出大陆的形状。他看到了欧亚大陆的碎片,上面有熟悉的海岸线。
然后那些碎片也散开了。
变成光点。
消失。
他转身,跟上去。
殷寂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
“我叫殷寂。”
她的声音很低。
“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你只能靠我活着。”
墨千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黑色风衣,银白长发。透明的规则线在她身上若隐若现,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他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因为哭的人,至少还活着。
而他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正在死去。
殷寂没等他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风衣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小片灰尘。
墨千渊站在房间里,一个人。
屏幕已经暗了。不是突然暗的,是慢慢暗的,像有人把亮度一点一点调低。最后只剩一个灰白色的圆点,在屏幕中央,像远处的星星。
他盯着那个圆点。
那是他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
圆点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墨千渊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屏幕还在播放着各个世界的画面。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战斗,有人死去。
他走过那些屏幕,没有再看一眼。
殷寂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看到他出来,站直身体。
“看完了?”
“看完了。”
“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墨千渊跟在她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
石板路上有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金色的,像地底下埋着一盏灯。
“那些光是什么?”他问。
“规则线。”殷寂说,“剧场的规则线。整个剧场都是规则构成的。”
“包括我们?”
“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东西。”
墨千渊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一圈金色纹路,殷寂画的符文。纹路已经不动了,像干掉的颜料,贴在皮肤上。
“这个符文能撑多久?”
“三天。”殷寂说,“三天后,你的存在感会稳定下来。在这之前,别用能力。”
“用了会怎样?”
“你的手会重新开始分解。这次没有人能救你。”
墨千渊把袖子放下来,盖住符文。
他们走到一栋建筑前。东方的样式,像古代的酒楼,红墙黑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里的光不是电,是某种发光的虫子,在纸罩里飞来飞去。
“你住这里。”殷寂推开门,“一楼有厨房,二楼有床。需要什么,自己找。”
“你呢?”
“我住对面。”
她指了指广场对面的一栋建筑。哥特式的,尖顶,窗户很窄,像教堂。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了。”
“什么?”
“别乱跑。剧场里有些地方,进去了出不来。”
她没等墨千渊回答,走进了那栋哥特式建筑。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墨千渊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金色纹路还在,像一圈手镯。他握了握拳头,手指有力,皮肤不再透明。
第一天,他躺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木板上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某种地图。他盯着那些纹路,想起了小时候看云的日子。
第二天,殷寂带他走遍了剧场。每个建筑都代表一个维度,每个维度都有一个故事。她没有讲那些故事,只是走在他前面,脚步永远踩在相同的位置。
第三天凌晨,警报响了。